但是现在,还是难逃一死吗?
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的脸色惨白,骨甲上的纹路疯狂跳动,像一只只濒死的虫子在挣扎。鹰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,豹赫的暗金色竖瞳里没有情绪,只有冷漠。
典爻跪在地上,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。
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来的大小,衣袍破碎,浑身是伤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道光柱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、疲惫的平静。
像一个走了太久的人,终于可以停下来。
走不掉了。
所有人都走不掉了。
光柱越来越近,灰白色的光芒吞噬了天空,吞噬了大地,吞噬了视线里的一切。
范鹤霄闭上眼睛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都是虚妄的。
他反而有点淡然接受了。
就当是一场梦。
他睁开眼睛。
光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。
然后——光停了。
不是“消失了”,是“被挡住了”。
一只苍白的手,从虚空中探出,五指张开,掌心的骨甲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那只手不大,甚至算得上纤细。
但它挡在那道粗如古树的银灰色光柱前面,像一堵墙。
光柱撞在掌心,炸开漫天灰白色的火星,像瀑布撞在岩石上,粉碎、四散、化为虚无。
然后,光柱开始缩小——不是消散,是被那只手捏碎。
银灰色的光芒从掌心向四周溢散,像水从指缝间流过。
几个呼吸间,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光柱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一片死寂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敢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只手上——纤细的、苍白的、覆盖着银白色骨甲的手。
鸾风站在那里。
一头白发迎风飘扬。
粗布长袍被气浪撕碎了大半,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骨甲。
白发在风中飘动。
白骨头盔下的半张脸没有表情,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。
她就那么站着,像一棵从战场中央长出来的树。
范鹤霄张着嘴,喉咙干涩。
他想起鸾风昏迷前的样子——额头抵在他肩膀上,白发铺了他一身,骨甲冰凉,像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