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白天做工,晚上背书,把地府的律法、鬼怪的种类、勾魂的流程、修炼的基础翻了一遍又一遍,翻到书页都烂了,翻到书脊断裂,翻到字迹模糊。
第十一次。
他考上了。
南城地府丙子区九品鬼差。
他去报道的那天,阳光很好——地府的阳光没有温度,但很亮。
他穿着崭新的鬼差袍,腰间挂着勾魂链和拘魂袋,站在丙子区城隍政务大厅门口,抬头看着那块匾额。
他想哭,但忍住了。
他的第一个月,一个游魂都没抓到。
不是不努力——是抢不过。
甲子区的鬼差手伸得太长了,他蹲了三天三夜的游魂,人家一个勾魂链就抢走了。
乙子区的鬼差人多势众,他刚找到线索,人家已经收网了。
他被上司训了。
“范鹤霄!你的业绩呢?自己看看,倒数第一!”
他低头,看着那张绩效考核表。
可怜的业绩让他都有不忍直视。
画面继续旋转。
他看到自己抓到第一个游魂时,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——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游魂。
那是一个老太太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眼睛浑浊。她没有害过人,只是在阳间徘徊,想看看自己的孙子最后一眼。
他把她装进了拘魂袋,带回了地府。
交差的时候,他问了一句:“她会去投胎吗?”
曹政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后来他才知道。
不是所有的鬼怪都会去投胎。
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“优质”鬼怪,会被送入轮回。
剩下的那些——无论活着的、死的、完整的、残缺的,都会被送去炼丹、炼器、抽魂炼魄。它们的魂力会被抽取,成为地府运转的养料。
用鬼怪炼制的丹药和法器。
效果可是普通的数倍。
抓鬼不是超度。
是猎杀。
他看着那些记忆。
看着自己从最初的抗拒,到慢慢的麻木,到最后的习以为常。
他告诉自己——这是规矩。
地府的规矩。
我只是一个鬼差,我能做什么?
他做不了什么。
所以他把头低下去,把那些念头埋进心里最深处,不去想,不去看,不去感受。
然后,他看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