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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胖女人是他的远房亲戚,他应该叫她“表姨”。
    表姨夫是个瘦高的男人,沉默寡言,脸上有一颗黑痣。
    他们有一个儿子,比他大三岁,胖得像一个球。
    他在这户人家住了半年。
    半年里,他学会了三件事——挨打、挨饿、看眼色。
    表弟偷了家里的钱,诬赖是他偷的。
    表姨从厨房里抽出一根擀面杖,把他从房间里拖出来,按在地上打。擀面杖落在他后背、屁股、大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    他没有哭。
    不是不疼——是不敢哭。
    他哭过,第一次挨打的时候,他哭得很厉害。
    表姨打得更厉害了,一边打一边骂:“哭!哭什么哭!你爸妈死了你都不哭!你装什么!”
    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在这个家里哭过。
    范鹤霄站在墙角,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。
    他想走过去,把那个孩子抱起来,告诉他——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。你会逃出去,你会遇到好人,你会活下来。但他动不了。
    画面继续飞速转动。
    那是一个深夜。
    月很亮,照在窗台上。
    那个孩子从床上爬起来,赤着脚,穿着那件破旧的睡衣,拉开房门。表姨和表姨夫睡得很沉,鼾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表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嘴角流着口水。
    孩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客厅,拉开大门。
    门没有锁。
    他走出去,把门轻轻带上。
    夜风很凉,吹在他光裸的小腿上,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    他赤着脚走在柏油路上,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,但他没有停。
    他走了一夜,从天黑走到天亮,从天亮走到天黑。
    饿了翻垃圾桶,渴了喝路边的自来水。
    第三天,他饿昏在了一座桥底下。
    醒来的时候,他躺在一张干净的白床上,被子是白色的,枕头是白色的,房间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    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你醒了?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,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在哪里?”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从那以后,他就住在了孤儿院。
    范鹤霄看着那段记忆。
    看着那个孩子在孤儿院里长大,被人欺负,被大孩子抢走饭盒,被关在厕所里,被推到墙上撞破了额头。
    周围的景色继续飞速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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