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有一个花坛,花坛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树,树上挂着一个褪色的轮胎秋千。
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。
四岁那年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小小的,胖乎乎的,指甲盖粉粉的。
他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,脚上套着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,拖鞋大了一号,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。
客厅里传来声音。
“小霄!起床啦!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饼!”
女人的声音,温柔的,带着笑。
范鹤霄从床上跳下来,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厅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灶台前,围着碎花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。
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她的脸上有细密的皱纹,但眼睛很亮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,像月牙。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着说:“去洗脸刷牙,吃完饭爸爸妈妈带你去公园。”
范鹤霄站在客厅门口,看着她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认出来了。
这是他的母亲。
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,曾经无数次试图回忆她的样子。但他太小了,四岁的记忆太模糊了,他只能想起一个轮廓——一个温暖的、会笑的、会叫他“小霄”的轮廓。
而现在,那个轮廓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还愣着干嘛?快去呀。”母亲走过来,蹲下身,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蛋。“小懒虫,还没睡醒呢?”
她的手是温热的。
范鹤霄张了张嘴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他转身,跑进卫生间。
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四岁,圆脸,大眼睛。
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,然后低下头,拧开水龙头,用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。
怎么回事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难不成这又是像转轮殿中所经历的轮回?
但这次他记得所有的记忆。
他没有丢失。
九幽冥火!一定是九幽冥火搞的鬼!
可为什么自己会来到四岁的时候?
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。
“小霄!快点儿!公园要开门了!”
父亲的声音低沉,厚实,像大提琴的共鸣。
听到这话,范鹤霄如遭雷击。
公园?!
等等!?
范鹤霄猛然冲出卫生间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