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脚踩在洞底的石头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洞穴中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,像有人在敲钟。
洞壁上的黑色玻璃状物质越来越厚,表面开始出现裂纹。
那些裂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——它们排列得很规律。
范鹤霄认不出来,但他能感受到,那些裂纹在缓缓运转。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前方的黑暗突然变得稀薄了。
不是有光——是洞壁开始发光了。
那些黑色的玻璃状物质中,有一些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,像无数只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范鹤霄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不是累。
是心跳在加速。
没有任何征兆,就是突然跳得很快,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但每一步心跳都在加速。
快到后面,他的手掌心都开始出汗了。
然后——
前方的黑暗突然裂开了。
不是“亮起来”,是“裂开”——像一道幕布被从中间撕开,露出了后面真正的景象。
那是一处断崖。
他站在断崖的边缘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
深渊的底部,燃烧着一片火海。
紫黑色的。
那火焰不像是普通的火——它不跳动,不翻滚,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燃烧着,像一片紫黑色的湖,像一潭死水。
但你看着它的时候,你能感受到——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,火海就微微亮一下,然后暗下去。
亮一下,暗下去。
像心脏在跳动。
范鹤霄站在断崖边缘,往下看。
深渊太深了。
火海太大了,大到他的视野装不下。
紫黑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,映在他灰色的衣袍上,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洞壁上,忽长忽短。
他的目光在火海中搜寻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火海的正中央,有一朵莲。
紫黑色的莲。
有篮球大小,悬浮在火海上方三尺处,缓缓旋转。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,晶莹剔透,像琉璃,像玉石。
花瓣上有细密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