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点了点范鹤霄的桌面,指甲里有黑色的污垢。
范鹤霄下意识地点点头。“好,马上。”
他低头看着电脑屏幕,文档上一片空白,光标在闪烁,像是在嘲弄他。
脑子里的记忆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搅动着,一个又一个碎片冒出来。
鬼差、地府、业绩、城隍大爷、鬼域世界、十八区、沈婉...
这些东西……是什么?
他揉了揉太阳穴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同事们在聊天,在抱怨甲方,在抱怨工资,在抱怨加班。
所有的声音都很远,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,模模糊糊,听不真切。
“老范,你没事吧?”
旁边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,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泡面汤,“脸色好差,是不是又熬夜了?昨晚又打游戏了?”
范鹤霄摇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他重新盯着屏幕,手指搭在键盘上,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。
脑子里那些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画面,像是被打碎的花瓶,怎么都粘不回去。
那些记忆——鬼差、地府、阴力、鬼域世界——像是梦里见过的东西,模糊得抓不住,想不起来。
梦吗?
还是什么?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开始打字。
转眼间过去了一周。
这一周里,范鹤霄每天加班到深夜,挤地铁回家,吃预制菜,躺在床上刷手机,然后在困到睁不开眼的时候才肯闭眼。
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波澜,像一潭死水。
那些地府的记忆越来越淡,像是一幅褪色的画,快要看不清了。
王建国看着范鹤霄交上来的方案,满脸黑线,额头的皱纹挤成了“川”字。
他拿起那叠纸,重重摔在范鹤霄身上。
纸张在空中散开,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,像死人的纸钱。
“狗屎!妈的!一个星期就给老子交出来这么多东西?业绩业绩倒数第一!方案方案写不出来!范鹤霄,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滚回去修改,不然给老子卷铺盖滚蛋!”
王建国的唾沫星子喷在范鹤霄脸上,温热的,带着烟味。
办公室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,眼神里有幸灾乐祸,有同情,有病态的兴奋。
范鹤霄面无表情,任由满天纸张在眼前纷飞。王建国的话如同一根针,直接扎入他的内心。
倒数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