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有什么东西。
巨大的、黑色的、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东西。
那是一尊佛。
比大殿里那尊还要大,大到仰头都看不到它的脸。
金色的佛。它的身体是金色的,但不是那种温暖的金色,是冰冷的。
它的眼睛也是金色的,那两道光落在他身上,像是两把刀,把他钉在原地。
“你来了。”它的声音很轻。
那声音钻进了范鹤霄的耳朵里,避无可避,无处可逃。
“你是谁?”范鹤霄问,声音在虚空中没有回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。
“我自然是你心中的佛。”
那声音恢宏浩大,像是有千百人在同时诵经,“施主,你与我教有缘。不如放下屠刀,加入我佛门?”
恐怖的灵魂之力如潮水般涌来,一波接一波,冲击着范鹤霄的意识。
那力量不是要摧毁他,是要侵蚀他——像是在他的意识深处埋下一颗种子,让它生根、发芽,然后开出属于佛门的花。
范鹤霄的脸色骤然惨白,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咬着牙,死死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。
“佛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你不是佛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然后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”。
“哦?什么是佛?”
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,像是从很远的山谷里传来的回音。
“普度众生的,是佛。屠尽众生的,也是佛。佛在心中,不在经书里。你的心里,也有佛。”
“地府的道统已经没落了,并且再无翻身之日。”
那声音陡然变得凌厉,像是一把刀,直直地劈下来,“本座是在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范鹤霄的嘴角微微抽搐。
机会?这种机会,他不稀罕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也不需要这个机会。”
“你有。”
那声音笃定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,“你心里有杀戮,有贪婪,有不甘。那些东西,和那本经书里的人,一模一样。你只是没有机会。”
“施主——”那声音突然变了,变成了枯骨禅僧的语调,“皈依我佛,放下执念,放下过去,放下杀戮。留在这里,常伴青灯古佛,可好?”
范鹤霄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那声音像是从他自己的心底深处传上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