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令府比柳府更大,更气派。朱漆大门,石狮镇宅,门楣上的匾额烫着金字——“县令府”。
但那些金子在阴沉的天色下,泛着惨白的光,像是死人脸上的装饰,斑驳脱落,露出下面黑色的底色。
府内张灯结彩,红灯笼、红喜字、红地毯,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红。
但那红色不喜庆,而是充满了诡异。
柳府的人、县令府的人、红安县的百姓,全都聚在了正厅。
人山人海,黑压压一片,挤得水泄不通。但那些人不是来祝福的,他们是来看热闹的,看柳家小姐如何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糟蹋。
那支白色的队伍仍然混在其中,白袍和红袍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幅诡异的水墨画。
众多百姓不解,怎么今天的送亲队伍还有穿白衣的?
但在等他们看去,哪里还有白衣?不都是红衣吗?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氏身上,不,是盯着她。
那些目光像是苍蝇,黏糊糊的,爬满了她的嫁衣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有贪婪,有淫邪,有嫉妒,还有一种让人恶心的占有欲。
“这柳家小姐的身段,啧啧啧……”
一个男人舔着嘴唇,眼睛死死盯着红嫁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红盖头遮着脸有什么用?等入了洞房,还不是得摘下来?”
另一个男人搓着手,眼中冒着淫光,“到时候咱们可看不到了,可惜可惜。”
“听说那县令大人身体不好,能不能撑到洞房都不一定呢!”
一个妇人阴阳怪气,嘴角挂着恶意的笑,“万一死在床上,那柳家小姐岂不是刚嫁过去就当寡妇?”
“那正好啊!寡妇才能再嫁嘛!”旁边的人哈哈大笑,笑声刺耳。
“再嫁也轮不到你!你这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?”
“吃不到看看也不行?”
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,怎么都赶不走。
范鹤霄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脸色阴沉到了极点。
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,那些说话的、那些笑的、那些盯着柳氏看的,都是鬼怪。
不,他们比鬼怪更可怕。
鬼怪至少不会披着人皮,不会用笑脸说出最恶毒的话。
县令终于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,头戴乌纱帽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,深得能夹死蚊子。
他的眼睛浑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