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将梅花插在了金簪旁边,别在发髻上。
金簪的菊花与白梅并排,一金一白,在月光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你很有意思。这个府邸来过很多管家,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。”柳氏淡淡开口。
她转身,裙摆在地上拖行,发出沙沙的声响,朝别院内走去。
那声音渐行渐远,直到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彻底消失。
直到柳氏的身影彻底消失,范鹤霄才敢缓缓挺直脊背。
掌心早就被冷汗浸透,黏腻湿冷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刺骨的寒意似乎还萦绕在指尖,怎么都驱不散。
寥寥几句话,透露着大量的信息。
一开始范鹤霄只感觉,这个柳府不过是柳氏的执念一直在循环。
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,有的规矩并不是规矩。
偌大的柳府,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鬼宅。
范鹤霄攥紧拳头。
穿过小道回廊,回到厢房。
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,像是洒了一地的骨灰。
范鹤霄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哪里有睡意?
自从进入鬼域世界,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未知的死亡恐惧。
不是面对强大鬼怪的那种恐惧,而是被无形的规则困住、随时可能触犯、随时可能死去的恐惧。
天花板似乎有水渍形成,形状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觉得那张脸在朝着他笑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
窸窸窣窣,像是有人在外面踱步,又像是裙摆拖过青石板的声音。
范鹤霄悄然睁开眼睛,转头看向窗户。
窗户纸上,映着一个红色的身影。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,穿着衣裙,长发垂到腰际。
她没有动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是贴在窗户上的一幅画。
他没有动,屏住呼吸,盯着那个身影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那身影一动不动,像是凝固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炷香,或许是一个时辰,在这里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那身影缓缓转身,裙摆在地上拖行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