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,“没想到吧,我妈的墓地,比我家的房都贵。”
封朕呆了一瞬。
良久,他才又开口:“爸妈是我见过最相爱的夫妻。”
颜翡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有点压抑:
“也不完全是好事,如果他们的感情差一点,老颜就不会一直走不出来。
我妈去世的时候他只有30多岁,享受了十几年的友情,十几年的爱情,之后却要用余下的几十年来疗愈自己。
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了,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大,后来我出国读书了,一年才回来两趟,他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,我有时候都心疼他。”
所以她才总劝老颜找个人做伴,希望他能从失去老陈的痛苦里抽身。
“但我觉得,我能懂他。”封朕说。
颜翡偏头看他一眼。
他声音也放得很低:“也许爸已经不觉得苦了。
心里有这么个人,想着把这一生过好,等死后去向她‘交差’,会活着更有奔头。
而且,也因为有这么个人的存在,会把生死看得更淡,人也更豁达。”
只有全心全意爱过,这一生才算有意义。
“或许吧,反正我爸比我豁达多了。”颜翡说。
他们又说起封爷爷。
“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爷爷,他讲话的时候声音很洪亮,是那些人里头发最茂密,个子最高的,也没有大肚子。”颜翡说。
封朕勾唇看她:“所以咱们家基因好,没有中年发福和脱发的风险。”
这个颜翡信。
毕竟封爸也是头发茂密,很显年轻的。
“你长得跟爷爷很像。”她说。
封朕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“我六岁的时候,上面需要我们家站队。跟对人,封家接下来几代人会一代比一代好;跟错了,进监狱是轻的,说不定命都保不住。”
没想到他主动说这个,颜翡瞪大眼睛:“所以伯父伯母那时候出国了?”
她现在自己做企业了,得研究形势和政策,多少懂一点这里面的事。
当时封爸封妈出去,应该就是为了避开权力争斗的旋涡,过安稳日子。
最主要是:哪怕封爷爷出了事,家里还有希望的火种在。
封朕微微点头。
封爷爷站对了人,所以他进了史书。
但封爸封妈已经出去了,就都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