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斐是回三星苑主院时,冷不丁瞧见此处院外,贴墙根开满了赤血的杜鹃,匪夷所思,闯了进来。
从府门到深宅,这一抹红,在一众翠竹青叶中,格外亮眼。
洛云珠匀了匀气,察觉到苏斐的目光,蓦然回首,视线便在空中接洽了。
她怔了一下。
这男人真好看。
二十七八岁了吧?
成熟,稳重,冷凛的高岭之花。
不过,她应该称呼什么?
没名没分的……
洛云珠拿不准之际,苏斐薄薄的两片唇开合,声色低沉,伴着轻微的沙哑:“你种的?”
“嗯。”
洛云珠心头丝丝慌乱,握着锄头的手稍稍收紧。
别提该如何自称了,特喵,她连苏斐对她是喜是恶都分辨不出来。
苏斐冷凝的目光,扫过半人高的茄子苗,红彤彤的番茄,还有压弯枝头,累累硕果的辣椒……
紫薇院已经被农作物攻陷。
他没记错的话,洛云珠是西域人,还是郡主。
六年,学会了楚国人的本事,种植有道,聊以度日。
“挺好。”苏斐这般说,冷峻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。
说完,他便抽回视线,转身离开了洛云珠的院门。
洛云珠一头雾水,女婢文心奉上白开水,见苏斐出去,诧异道:“娘子,您还等什么呢?王爷舟车劳顿,正需要人伺候,府中又无旁的妻妾,该是您粉墨登场的时候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没错。
苏斐跟出家和尚似的,六年来,连一封家书都吝啬给原主,她若是招人嫌,岂不是寻着被赶回西域去。
洛云珠不想去西域,那地头遍地荒漠,放牧为生,难以安定。
但事已至此,苏斐进门就寻到她这来,躲是躲不去了,只盼着苏斐看在她端茶倒水还算勤快的份上,在王府给她留有一席之地吧?
洛云珠泡的茶,是自己种的,亦是自己手搓、自己烘干的,纯天然无污染。
端着蓝釉茶盏到三星苑,屋中陈设清简。
他长年累月不在家中,家具一层不染,几乎没有生活痕迹。
洛云珠进门就懵了。
苏斐已卸下甲胄和那身极显身段的劲装,薄薄的一片胜雪亵衣,魁梧的体魄,浸出了些许汗水,隐现胸肌轮廓。
这颜值,这适配硬件,真让人眼馋。
苏斐没料到洛云珠会来,眉头凝紧,辗转大马金刀地坐在茶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