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呼吸急促,用力握紧手里的箭头,一半身子缩进大树后,警惕地盯着前方。
忽然那人身子缓慢下蹲,随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。
陶若云眨巴眼睛,等了片刻也没见那人爬起来,她小心翼翼地摸过去,并没将箭头露出来。
因愫愫说过,在面对一个不知是否强大的对手时,武器不足以震慑对方,那便不可轻易亮出。
否则,对方防范,动手时最先抢夺的便是那被举在半空的武器。
快走到那人身旁时,她捡起一根半截木棍扔过去,对方并无回应。
她又随手捡起一根粗木棍,在一米远的地方捅了捅对方,还是没有任何反应,她才靠过去。
凑近一看才知,竟是同村吴二郎,她还为吴二郎媳妇接过生。
“吴二郎,你醒醒。”陶若云蹲下推动吴二郎的身子,触手之处黏腻,她将手举了起来,只见手掌上黑乎乎一片,送到眼前,没看清颜色,却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受伤了,伤口且很深。
这波流寇的残忍程度竟不亚于那帮蛮子。
陶若云心里一片荒凉,拿着箭头将吴二郎衣摆割断为他缠上胸口。
好在吴二郎不算强壮,没费什么力气,便将伤口处理好。
随后她将人拖到大树后面藏好,抬脚便往回走去。
越往回走,血腥味便越浓,陶若云的心情便越沉重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炷香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几个胆大的身影,开始从藏身的灌木丛、倾倒的树干后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。他们脸上混杂着未干的泪痕、泥污和极度的恐惧,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。
他们互相望了一眼,眼神里都是询问和不确定。然后,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,又像是被一种同病相怜的本能驱使,他们开始动作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有人捡起一根粗树枝,握在手里,权当武器;有人则下意识地护住身边更弱小的同伴。
他们开始朝着之前逃离的方向,一点点挪回来。每走一步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太静了,寂静中,她流着汗,却全身在发冷。
一个不慎,她摔在地上,一转头才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。
被她踩了一脚,那人竟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陶若云凑过去,才发现没有穿衣裳,应是流寇,她手凑过去,竟还有呼吸。
她握了握箭头,一咬牙将箭头高高举起,月光如练,冷冷地折射在箭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