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根本没那么多钱。”
“我卡里那些钱,是我妈在陆家忍气吞声大半辈子,从牙缝里抠出来的……”
“是她低三下四,跪着去求她当年那些早就断了联系的旧相识,一笔一笔借来的高利贷!”
“她把这些钱,把她这条命全搭上,全都交给了我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我在下个月老爷子的寿诞上,能买一份像样点的贺礼……”
陆铭猛地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独眼里满是绝望的死灰和自嘲:
“哪怕不能进内堂,哪怕只能像条狗一样跪在院子外面磕个头……”
“只要能让老爷子看一眼,只要能让家族承认我们娘俩的存在,她就觉得值了!”
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江南权贵,眼角迸裂出绝望的血泪,自暴自弃地惨笑起来:
“你们觉得我是门阀少爷?放屁!老子穷得连在场的一半人都比不上!”
“在这光鲜亮丽的陆家招牌底下,我们娘俩就是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如的边缘货色!”
“逢年过节,连陆家大院里那些倒泔水、扫大地的下人,都敢指着我们娘俩的脊梁骨吐唾沫!”
“老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是个连亲妈的尊严都护不住的窝囊废!!!”
这一刻,陆铭彻底将自己那层名为“门阀”的虚伪外壳撕得粉碎,将最血淋淋、最不堪入目的卑微内里,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李天策和所有人的面前。
李天策眼神惊讶。没想到,这家伙,真的这么惨。
陆铭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惨烈的悲凉。
“李哥,我骗了你……”
他摇着头,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,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当初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撒那种一戳就破的谎。”
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我自己也想做一场美梦吧。”
他缓缓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,死死盯着掌心,像是在回忆那个遥不可及的幻想:
“我真的太想证明自己了,太想替我妈争一口气了。”
“我无数次地幻想过,在下个月老爷子寿诞的那天,我能以胜利者的姿态,把整个海州当成贺礼,狠狠砸在陆家大院的门槛上!”
“我想看那些看不起我们娘俩的人,露出震惊的表情……”
“我想让我妈,能堂堂正正地从陆家的正门走进去,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