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跳楼,”沈澈轻扯了一下唇,“我只记得当时他们整晚整晚不在家,把我扔给了一个叔叔带着,跳楼前,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,再见到时,放在我面前的,就是两个已经火化完了的骨灰盒。”
心口那针又被磨得更尖锐,细密的疼让人喘不过气。
跳楼……
阮吟反复想着这两个字,突然眼神一定,抬头问:“他们不是自杀?”
这次好像真的看到沈澈笑了一下。
是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坦然笑容。
他就用这样的笑看着阮吟,回应她,但又不开口。
阮吟皱了下眉,什么意思?
不知道是不是乌云越来越浓,加之空气稀薄,让人的视线跟着有些不清不楚。
不然阮吟为什么会从沈澈身上看出解脱般的松弛。
他以前自己到陵园来也是这样吗?
好怪的人。
沈澈过于松弛,阮吟就得施压:“到底为什么?”
“你是第二个认为他们不是自杀的人,”沈澈终于开口,“我也一直这么想。”
“找到证据没?”
沈澈垂眼看向墓碑:“当时所有人都告诉我,爸妈是因为参与赌博输光了钱,又欠下一大笔高利贷,无力偿还才跳楼自杀。”
他吁了口气:“好合理的原因,从此我成了赌徒的孩子。”
阮吟往前一步:“可你知道,他们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当时家里所有可见的资产全被变卖还债,一分没给我留下,”沈澈说,“后来,我稍大一些时,院长才告诉我,爸妈其实给我留了一张卡,里边有三十万,那些钱是从我出生起就为我存着的成长基金。”
从出生起就存着,三年存了三十万。
这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是非常厉害的能力。
对孩子毫无保留的投入,又有清晰计划和超强执行力,这样的父母,怎么会陷入赌博而欠债自杀呢?
在无数个孤身一人的深夜,沈澈把整件事翻来覆去复盘过好多次。
小时候,悲痛的情绪占大部分,如今慢慢长大,手里握着能掌控生活的实权,他便意识到,这一切或许就是一场被设计的巨大阴谋。
只是简单几句,阮吟便懂了。
“你爸妈是被人骗了,”她吸了口凉气,“有人用诱人的筹码,骗你爸妈掉进陷阱,他俩或许都没意识到这个陷阱会要他们的命。”
沈澈没吭声,他周围的气息比乌云还要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