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说话声音不小,当着小志的面,把这些话一字一句摊开在孩子面前说得清清楚楚,没有半点忌讳。
连院长都听得心疼,好几次想要打断老人的话。
小志却全程面无表情,站在老人和院长中间,苍白的脸上有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。
老人摆摆手,接着说:“我也是孤身一人,本来多一双筷子的事儿,把这孩子带在身边养着也无妨,可是我啊……老天啊……真是捉弄人……”
他仰起头,常年佝偻着的后背成了习惯,让这个拼命想要直起身的动作显得心酸。
可老人还是做了最大的努力,直起身时,眼底有泪光:“我也得了不治之症,没钱医,估计时日不多了,这个孩子只能交到你们这,未来怎么样啊……看他的造化!”
老人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,最后看了小志一眼,转身走了。
步伐虽显蹒跚,但很决绝。
头也不回,坦荡又轻松地迎接等待他的任何结果。
被留在福利院的小志,更是冷静得可怕,扬起一张稚嫩的小脸,看着院长:“阿姨,我可以在这里留下吗?”
院长惊讶地看着他。
五岁的小孩,就有这样的胆量,比当年的沈澈还要坚韧。
“你可以留下来,”沈澈走到小志身边,蹲下,帮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领口,“人这一生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,但与既定的命运做抗争,才是活着的意义,你明白吗?”
和一个五岁的小孩说这些实在晦涩,可小志在思索了片刻后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后来,小志不负众望,成了院长的好帮手,也成了福利院一群小孩心中最信任的“哥哥”。
“沈澈,”阮吟的手搭上沈澈的后背,把他的思绪拉回来,“小志平常还有可能去哪,我们再想想。”
李老师很是揪心:“那几个游戏厅前阵子进了好多赌博的机器,我害怕……”
看到沈澈阴沉着的脸,她的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,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李老师比沈澈还要小两岁,刚来福利院不久,对他并不了解,只知道无论是情感上还是金钱上,他对福利院都有恩。
既然是恩人,就应该尽可能避免给他找麻烦。
今天还是冒失了。
院长自己带人去找,不想把这事儿扩大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