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妈妈坐在山坡上,指着夜空,给他一一讲过。
因为这是老师布置给家长的家庭作业,她必须完成。
其实郝萌当时听得很不耐烦。
但是他没有想到,后来自己拼尽一生,只想回到那个稀松平常的夜晚。
但依旧失败了。
很多事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那每晚必须辅导的作业,那毫无味道的健康餐,那考试后一通通的数落,那怕自己被晒黑扣在头顶的遮阳帽。
那每一次上学时校门口的挥手,放学时准时张开的臂弯。
那张被撕掉的母亲节贺卡,那间再也回不去的客厅。
郝医生有些不甘的合上眼。
老娘,不好意思。
计划有变,这一辈子安排不上了。
按原计划,咱们还是来世见。
下一辈子,我们都有经验了,我们一定能好好相处,来个标准的母慈子孝,你说是吧。
“小程。”郝医生闭着眼,用最后的力气喃喃说道。
“没事多去看看你妈,多陪她逛逛公园,老年人需要的不只是钱。”
程烟晚有些黯然的点头:
“这一仗要是能活下来,我立刻去。”
“嗯。”郝医生最后点了点头。
夜风叹息着从他耳畔穿过,像是当年妈妈的唠叨。
“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路;父母不在了,人生只剩归途。”
“程烟晚,你好好活。”
“我到家了。”
郝医生停止了呼吸。
程烟晚看着他,突然觉得难受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是她头一次赢了生死战,却并不高兴。
她默默把圣水抚在自己腿上的伤口上,皮肤恢复如初,但疼痛尚在。
这个疼痛告诉她,她已经没法走路走到何序所在的位置了。
毛毛把那个装着小蓝鹦鹉的笼子,叼到她的身前。
程烟晚注视着那鹦鹉的小脸蛋,对方则一副傻乎乎的懵懂样子,无辜的转头,眼底却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。
郝医生用了这么久,也没能让你现出原形吗?
但我程烟晚是一个穷人。
穷人可没有富人那份耐心。
她凑到毛毛耳边:“去抓一只兔子,要活的。”
毛毛转身而去。
而程烟晚继续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鹦鹉。
不久后,毛毛叼着一只兔子回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