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知道什么叫饿。”唐僧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大,“贫僧饿得肚子发慌,眼睛发花,坐在那个圈里,连腿都站不起来,贫僧等了你两日,你连个影子都没有,贫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,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!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孙悟空更近了。
“此行乃是西天取经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才刚出山就要消失几日,等过上两日又要消失几日,谁知道取经路上得被你耽搁多少时间?”
孙悟空的脸沉了下来。
他被压在山下一千四百年,一千四百年。
那是多少个日夜?
他记不清了。
他只知道,那些日子里,他不能动,不能走,连翻个身都翻不了。
饿了吃铜汁,渴了喝铁丸。
日头晒着他,雨水淋着他,冬天的雪盖在他身上,夏天的虫子爬在他脸上。
他就那么熬着,一天一天地熬,一年一年地熬!!
现在他出来了,想回去看看家里人,看看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猴子猴孙,这和尚跟他说耽搁时间?
“俺被压了一千四百年。”孙悟空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比唐僧的质问更沉,更重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俺被压了整整一千四百年,你要是被压在山下一千四百年,你出来之后不想回家看看?”
他盯着唐僧的眼睛,等着他回答。
唐僧没有说话。
“一千四百年。”孙悟空又说了一遍,面目有些狰狞道:“你在长安城里念经的时候,俺在五行山下喝铜汁,你在大唐皇帝面前讲法的时候,俺在五行山下淋雨,你说你饿了两日,俺在山下饿了一千多年都没吃过一口饱的!!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还是压着,没有爆发出来。
唐僧的脸色变了几变,嘴唇动了动,但最后还是板起了脸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他说,语气比刚才弱了一些,但还在硬撑,“贫僧只知取经要紧。”
“取经要紧,取经要紧。”
孙悟空哼了一声,“你要紧,你什么都要紧,就俺老孙的事不要紧,你是和尚,俺老孙也是和尚,凭什么你要紧俺就不要紧?”
“你这泼猴!”唐僧一拍桌子,“贫僧跟你讲道理,你倒跟贫僧耍横!”
“俺耍横?”孙悟空也上了火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俺要是耍横,你现在还在圈里坐着呢!俺好心好意去给你找吃的,你倒怪起俺来了?”
两人的声音在小小的山神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