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秉正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朱楹又问:“方孝孺昨夜召集御史入府,拟今日发难,准备将皇上亲临说成受迫。都察院有没有先查自己人?”
曾秉正额头冒汗。
他身后几名御史把头压得更低。
朱楹走到殿中,声音仍旧平稳。
“你问本王为何调度?因为昨夜该出力的人,有人躲着,有人观望,还有人进了方府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直。
殿内许多官员脸上都挂不住。
朱楹看向朱标,拱手道:“臣弟不是六部堂官,也不是都察院长官。臣弟所做,皆因皇兄病中,宫中有变,不得不先稳住局面。”
“如今奉天殿上,百官俱在,臣弟请皇兄当众下旨,所有审讯调度,仍归宗人府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,臣弟只听旨旁观。”
百官一愣。
曾秉正也愣住了。
他本想逼朱楹退一步。
可朱楹退得太干脆,反而把问题甩回了三司。
朱标看着朱楹,缓缓道:“准。”
朱楹退回原位。
朱标目光落在曾秉正身上。
“曾秉正。”
曾秉正赶紧叩首。
“臣在。”
朱标道:“你既敢问,那朕便让你看。你入都察院会同审查昨夜方府名录。若查出有人参与东宫私兵案,照律上奏。若查不出,朕也不冤一人。”
曾秉正心头一震。
他没想到皇上竟把差事交给自己。
朱标声音更沉。
“但若你查案时仍只看藩王,不看东宫,不看私兵,不看书信口供,朕先治你偏听之罪。”
曾秉正后背汗水下来,重重叩头。
“臣遵旨!”
这一压一放,殿内不少老臣心里都明白了。
安南王没有抓着权不放。
皇上也不是任由藩王摆布。
方孝孺那套“皇上受制”的说法,彻底站不住了。
朱允熥站在御座旁,看着朱楹的背影,心里那股紧绷慢慢稳了。
原来退一步,也能压人。
不是凡事都要往前冲。
朱橞凑到朱楹旁边,压低声音道:“老二十二,你这招损。那小御史本想咬你一口,结果你把骨头塞他嘴里了。”
朱楹淡淡道:“别乱说话。”
朱橞哼了一声。
“我夸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