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子宁沉声道:“若审案之人受安南王操控,又如何公正?”
朱允熥看着他。
这一刻,他忽然不怕了。
因为他听懂了。
这些人嘴里说忠君,实则每一句都在把罪往朱楹身上扣。
朱允熥抬手指向东宫。
“朱允炆私调兵马,是安南王逼他写的教令吗?”
练子宁脸色一变。
朱允熥又问:“赵勉带兵入宫,是秦王逼他来的?”
卓敬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朱允熥继续道:“东宫内侍往外递信,说安南王、秦王有不臣之心,也是我父皇逼他们写的?”
这三问落下,东宫门前的人全都变了脸色。
后面的几个翰林互相看了一眼,已经有人悄悄往后缩。
他们来时气势很足。
因为他们以为朱允熥好欺。
只要喊几句清君侧,把罪名扣在藩王头上,便能逼宫里让步。
可现在朱允熥一条条摆出来,全是要命的东西。
私调兵马。
围犯寝殿。
传信诬王。
哪一条都能掉脑袋。
朱橞看得痛快,低声道:“好小子,有点样子了。”
朱允熥听见了,心里更稳。
练子宁急了,立刻伏地叩首。
“殿下!臣等并不知私调兵马内情。臣等只知太子受了委屈,安南王入京后,朝局骤变,臣等不能不问!”
朱允熥看着他。
“你不知道内情,就敢喊清君侧?”
练子宁脸色发白。
朱允熥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你不知道内情,就敢说朱允炆受冤?”
卓敬硬着头皮道:“臣等身为东宫属官,自当维护太子!”
朱允熥转头看向卓敬。
“父皇还在。”
,“东宫属官,先是臣,再是属官。你们维护朱允炆,便可以不认父皇旨意了吗?”
这句话压下来,卓敬额头汗水直落。
周围宿卫看向朱允熥的眼神都变了。
原本他们跟来,只当是秦王撑场。
没想到这个平日不起眼的皇子,竟真能把东宫属官问到无话可说。
朱橞心里更乐。
这才对。
朱家人可以胆小一时,不能一直窝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