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只想到这些。”
朱标沉默了。
他不是看不出儿子在藏。
朱允熥平日读书并不差,答策也有章法。
可一到政事,他总是退半步,说半句,留下大半不说。
朱标叹了一口气。
“允熥,你怕朕?”
朱允熥立刻跪下。
“儿臣不敢。”
朱标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,心里有些难受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面对朱元璋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
想说,又不敢全说。
怕错,怕怒,怕被看穿野心。
朱标揉了揉眉心。
“起来吧。”
朱允熥站起身,仍旧低着头。
朱标低声道:“北方士子若长久无路,地方人心会散。南方士子若觉得朝廷另设门槛,又会觉得不公。此事不好办。”
朱允熥轻声道:“父皇圣明,自有决断。”
这话很稳,也很空。
朱标看着他,忽然觉得疲惫从骨头里涌出来。
藩王风波未平。
科举南北失衡又起。
朱煜在安王府日渐聪慧,朱允熥却在他面前越来越谨慎。
储君之事,不能不想。
可他精力已经一日不如一日。
朱标摆摆手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
朱允熥行礼离开。
走出御书房,他才缓缓抬头。
殿外天色阴沉。
朱允熥袖中的手握紧,又松开。
他不是不懂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父皇不再把他当成孩子,也等这座皇宫里的人,露出真正的底牌。
......
三年后。
朱标病后初愈,脸色仍旧不好。
安王府门前,他下了御辇,抬头看着那块“安王府”的牌匾。
这座府邸,本是朱楹在应天时住过的地方。
如今朱元璋带着朱煜住在这里,久了,百姓也习惯叫这里安王府。
可朱标不喜欢这个名字。
朱楹人在安南,势力一日大过一日。
应天再留一座安王府,容易让人多想。
朱标看向身旁太监。
“摘了。”
太监一愣。
“陛下?”
朱标语气平静。
“从今日起,此处只称太上皇别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