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日召世子,明日他们就会想,朝廷下一步是不是削兵?”
“再下一步,是不是废王?”
朱元璋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人一旦怕了,就会抱团。”
“你这一道旨意,若处置不好,最先跳出来的未必是老二十二,反而可能是老四。”
朱标心头猛地一震。
“燕王?”
朱元璋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老四心狠,能忍,也能打。他若觉得朝廷要动他,绝不会坐着等死。”
“更麻烦的是,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朱元璋抬手在石桌上点了几下。
“北平,开封,荆州,甚至大同、辽东,这些藩地一旦互通声气,你告诉咱,朝廷拿什么压?”
朱标后背渐渐发冷。
他之前只想着制衡藩王。
却没有真正站在藩王的位置去想。
世子入京,对朝廷是绳子。
对藩王,就是刀。
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朱标面前。
“标儿,你要记住。”
“皇帝可以狠,但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必死。”
“你若让诸王觉得,交儿子也是死,不交也是死,那他们为什么不反?”
朱标脸色变了。
朱元璋看着他,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。
“齐泰、黄子澄只会在纸上治国。”
“他们没有带过兵,不懂藩王手里的刀有多快。”
“这道旨意一旦发出去,大明朝廷和诸王之间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朱标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开口。
院子另一边,朱煜又晃响了拨浪鼓。
清脆的声音传来。
朱标却只觉得心口发沉。
他抬头看向朱元璋,声音低哑。
“父皇,儿臣明白了。”
朱元璋没有再说话。
朱标缓缓转身,看向安王府外高高的宫墙,心中已经下定决心。
......
北平,燕王府。
朱棣坐在书房里,手里捏着刚从应天府送来的诏书,脸色沉得吓人。
书房内没有多余的人。
只有道衍和尚站在一旁,双手合十,垂眼不语。
桌案上,诏书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