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“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？”朱元璋声音低沉。
“臣女在跟大明的君主说话。”徐妙云声音清脆，“臣女也是在跟安南王的父亲说话。”
朱元璋双眼微眯。
“你就不怕朕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？”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朱允熥在角落里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差点没站稳。
徐妙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臣女句句属实，字字发自肺腑。陛下若要治罪，臣女甘愿领受。但臣女今日既然进了这御书房，就必须把该说的话说完！”
徐妙云挺直身板，语气越发坚定，“安南王在前线为大明开疆拓土，他在安南浴血奋战，几次险象环生。他打败了安南十万主力，生擒了陈朝少主，这是实打实的灭国之功！”
徐妙云深吸一口气，直视朱元璋的眼睛。
“他在前方流血，京城里那些小人却在后方散布流言，说他拥兵自重，说他图谋不轨。陛下！这种诛心之言，不仅是伤了安南王的心，更是寒了前方数十万将士的心！臣女身为安南王的未婚妻，若此时不站出来替他说话，还有谁能替他说话？”
朱元璋静静地听着。
他看着徐妙云那张倔强的脸庞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。
突然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一阵洪亮的大笑声在御书房内爆发开来。
朱元璋仰起头，笑得开怀。
他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赏。
朱允熥彻底傻眼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放声大笑的皇爷爷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皇爷爷居然没生气？
不仅没生气，反而笑得这么开心？
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，大步走下玉阶。
他来到徐妙云面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绕着徐妙云走了一圈。
“好！好一个徐家丫头！好一个生是安南王的人，死是安南王的鬼！”朱元璋连连点头，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。
徐妙云依旧跪在地上，神色平静。
朱元璋停下脚步，目光深邃地看着徐妙云。
在这一刻，他透过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的身影，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故人。
他的发妻，大明的马皇后。
当年他还在打天下的时候，遇到危难，遭到猜忌，也是马皇后不顾一切地站出来维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