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阳光的映照下,他的背影显得异常洒脱,仿佛真的毫无心机。
守在大殿门口的太监王景弘见状,急忙躬下身子。
他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位二十二皇子。
见朱楹嘴角含笑,口中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。
这位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太监,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殿下慢走,老奴送送您。”
王景弘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。
他紧跟在朱楹身后,目光却在朱楹的后颈处反复逡巡。
朱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“不必送了,王公公。”
“父皇这会儿正气头上呢,你还是进去多添几碗凉茶吧。”
朱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红墙绿瓦的转角处。
王景弘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御书房,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而此时的大殿内。
朱元璋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由于光影的遮挡,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那一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,比极北之地的坚冰还要冷。
他知道,那句“开玩笑”才是最大的谎言。
朱楹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:你心里想什么,我全都知道。
这种被儿子看穿后的恼怒,比背叛更让他感到不安。
......
入夜。
应天府被一层薄薄的轻雾笼罩。
皇城的宵禁极其严苛,巡逻卫队的铁甲撞击声规律且沉重。
然而,在那阴影交错的城墙根下,一个黑影敏捷地穿梭着。
朱楹换上了一身玄色的窄袖胡服。
他怀里揣着一坛窖藏多年的“女儿红”。
他要去见一个人——谷王朱橞。
这个即将就藩的老十九,等他去西安就藩之后,可就没那么多机会再见面了。
......
朱橞的别院内,灯火昏暗。
由于即将离开京城,院子里堆放着许多尚未打包好的箱笼。
朱楹推门而入时,朱橞正对着满桌的残菜冷酒发呆。
“老十九,都要走的人了,怎么还一个人喝闷酒?”
朱楹随手将酒坛搁在桌上,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。
他拍开泥封,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