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老太监的心,却在那一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在宫里混了一辈子,什么样的戏码没见过?
但这孩子眼里的光,太真了。
真得让他这个没了根的人,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。
“殿下……您这是何苦……”
老太监叹了口气,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。
朱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公公,我知此次前去,吉凶未卜。若是……若是我日后不便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,对着老太监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还请公公大发慈悲,替我在父皇寿辰那日,多磕一个头。就说是……不孝儿朱楹,给父皇拜寿了。”
说完,他保持着作揖的姿势,久久没有起身。
夜风吹起他单薄的衣摆,显得格外萧瑟。
老太监看着眼前这个躬身行礼的少年皇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今晚的局势有多凶险,吕氏那是铁了心要整死这位爷。
但这孩子……
“殿下折煞老奴了。”
老太监慌忙侧身避开,伸手虚扶了一把。
“您的孝心,万岁爷定会知晓的。咱们还是快走吧,别让万岁爷等急了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看向朱楹的眼神里,已经少了几分轻视,多了几分复杂。
朱楹直起身,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公公。”
他重新迈开步子,跟在老太监身后,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。
只是在那无人看见的角度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划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嘲讽。
就在刚才,就在那段甬道的屋檐阴影下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几道极其微弱的气息。
那是锦衣卫暗哨特有的呼吸声。
他刚才的那番表演,不仅仅是给这个老太监看的,更是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的。
甚至是给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多疑皇帝看的。
在这个皇宫里,想要活下去,不仅要有实力,更要有演技。
既然你们想看父慈子孝的戏码,那我就演给你们看。
既然你们觉得我软弱可欺,那我就示敌以弱,扮猪吃虎。
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等到翻盘的那一天,这点面子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