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装作没听见那句感叹,一边替朱元璋换另一条腿捏,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闲聊:“皇爷爷,方才孙儿来的路上,遇到二十二叔了。”
“二十二叔?”朱元璋一时没反应过来,眉头微皱。
“你是说……老二十二?”
他的儿子实在太多了,对于朱楹这个生母早逝、毫无存在感的幼子,他甚至需要回忆一下才能对上号。
朱允炆心中暗喜,这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他在皇爷爷心中的分量越重,那个“二十二叔”就越显得无足轻重。
“是呀。”朱允炆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委屈。
“今日二十二叔刚受封安王,按理说该高兴才是。”
“可我在路上碰见他,见他只有主仆二人,甚是落魄。”
“二十二叔拉住孙儿,说他宫里人手不够,要去封地也没人伺候,非要向孙儿讨要人手。”
说到这,朱允炆顿了顿,观察着朱元璋的脸色,才继续道:“孙儿想着二十二叔也是可怜,便从东宫拨了十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给他。”
“什么?!”
朱元璋原本松弛的龙颜瞬间紧绷,眼神变得凌厉如刀。
“他居然敢跑到你的头上来要人?”
在这个极其讲究长幼尊卑的帝王心中,朱允炆虽是孙辈,却是储君,是未来的皇帝。
而朱楹一个注定要去守边疆的藩王,竟然敢向储君“勒索”奴才,这是逾矩,是不知天高地厚!
朱允炆见火候已到,立刻摆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模样,连忙劝慰道:“皇爷爷息怒,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“二十二叔毕竟是长辈,他既开口了,孙儿做晚辈的,给他十个下人也是应当的,孙儿一点也不在意。”
这句“不在意”,却如同火上浇油。
“他在个屁的长辈!”
朱元璋勃然大怒,大手猛地一拍桌案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那碗还剩半盏的绿豆汤被震得跳了起来,碧绿的汤汁溅了一桌子,甚至洒了几滴在朱元璋的龙袍上。
“你是皇太孙!”
“是半君!”
“他不过是个还没长毛的小子,仗着辈分就敢在你面前摆谱?”
“简直是混账东西!”
“咱看他是缺乏管教!”
朱允炆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。
他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迅速起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