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上撞见一次,牛车上碰见一次,现在竟直接出现在他儿子的工作单位里。
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一路碰上整整三次,老头心里的警惕心早就拉满了。
“没什么,说要进原始森林拍熊,跟我借地图,被我拒绝了。” 李德阳随口答道。
“拍熊?”
老头依旧满脸戒备,他抬手把孙女支到一旁的小板凳上,凑到李德阳耳边,把这一路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遍。
“爹,你是说,他们在火车上的时候还没带行李,到了田合市租牛车,却凭空多了大包小包的行囊?”
李德阳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,经他爹这么一提醒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几人看着风尘仆仆,可脸色却饱满得很,半点没有长途奔波的疲惫。
再说他们说自己从广深市赶来,横跨大半个大夏到这大兴安岭,就为了拍熊?
而且被他一口拒绝后,竟连半点争取都没有,转身就走,这也太反常了。
他又不是没学过地理,广深市在大夏最南边,这儿是最北边的大兴安岭,真要是奔着拍熊来的,哪能因为他一句话就轻易放弃?
“行了,先别想这些了。” 老头看儿子眉头拧成了疙瘩,开口宽慰道:
“婷婷一路念叨着找爸爸,你好好陪陪她。”
顿了顿,老头又道:
“我看那几人,要么是小偷小摸的惯犯,要么就是那些挖坟,盗墓的,指不定从哪听说这山里有古墓,想来掘墓取宝。
真要是再来捣乱,直接报警就行。”
说着,他看向正趴在桌上,眨着大眼睛乖巧瞅着这边的孙女,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你这地方苦,半年都吃不上一顿好的,我带了擀面杖和白面,明天给你包顿饺子吃。”
老人一边说,一边拍拍自己身后拖着的尿素袋。
……
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彻底消散在天际,天地间迅速被黑暗笼罩。
这毗邻灰雾的边境之地,就连黑夜都比别处更浓、更沉,仿佛化不开的墨。
原始森林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,高悬天际的月华,早被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叶遮挡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。
无边的黑暗中,六团晃动的灯光格外显眼。
林七夜六人背着硕大的登山包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树木越是高大粗壮,盘虬卧龙般的根茎突兀地拱出地面,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