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安接着翻开那案件报告,其记载秦厉大人一生孤身,并无妻儿子嗣,发现他尸首的,是同住一处的邻居——礼部太子中舍人。
太子中舍人本是出身文臣的礼官,素来对武将略有轻视,不过因为秦厉大人为人通透豁达,性情豪爽洒脱,唯独对其另眼相看,十分敬佩。
自他任职太子中舍人以来,便与秦厉往来密切,交情日渐深厚。后来秦厉不幸罹患重疾,双腿痿废,太子中舍人便常常前往秦厉院中对坐饮酒,打发时日。
可前些日子,他却发觉异样。秦厉家的院门一连三日紧锁。起初他只当秦厉是不愿被人打扰,并未多想。
可他深知秦厉性子——即便闭门休憩,至多一两日便会出门走动,再加秦厉素来喜爱前往醉红轩饮酒听曲,从来熬不过三日。此番一连三日足不出户,连半点动静都无,实在反常至极。
他按捺不住,命人叩门呼喊,可院内始终无人应答。放心不下的他,索性让下人帮扶着翻墙入内。
屋内空无一人,四下翻找不见踪迹,直到踏过院角积雪,才发觉雪下异样,刨开冰雪一看,秦厉的尸首早已被深埋在皑皑白雪之下。
严寒冰冻,足以大幅延缓尸身的一切变化。
这一来,最根本的死亡时间线索便彻底断了。因此此案便无法凭尸身推断真凶,只能转而依靠沿街询问。
但是好在需要排查的范围其实清晰明了,秦厉大人一生孤介,人际关系素来简单。
霓安目光下移,便看到了仵作对秦厉尸首的勘验结果,体表可见明显外伤,衣衫浸染血迹,初步判断,生前曾遭人以钝器重击。
不过眼下最要紧的,就是先去探查那个最具嫌疑的戏台班子——秦厉大人最后一次现身于民众眼前,且一改双腿痿废的残疾,健步如飞的地方。
*
傍晚,雪刚歇。
虽然后街泥雪混杂,却是另一番热闹。
一方简陋戏台搭在空地上,锣鼓声哑,围满了衣衫单薄的穷苦人。
霓安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褂,腰间随意束着根素色布带。可即便这般粗布男装裹身,也难掩她骨子里那股清透灵气。
霓安与邹连并肩走入后街,路面泥泞湿滑,两人皆是一身布衣打扮,远远望去,倒像一对容貌俊秀的亲兄弟。
“小姐可是想暗访后街戏台?”
邹连冷不丁的开口,把低头思索案情的霓安吓了一怔。
“正是。”她定了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