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野上下虽享着太平气象,却并非人人都能安于现状。
北境之外,时有外族骑兵越境挑衅,虽未成大祸,却也叫边境百姓不得安宁。比人祸更麻烦的是天灾,近年间旱涝交替,灾荒频发——时而赤地千里禾苗枯焦,时而河水泛滥淹没田舍,流民流离失所,民间怨气渐生,连粮仓赋税都受了波及。
天灾接连不断,黎民困苦,朝堂虽开仓赈灾、调粮济民,却终究难抵天意无常。为安抚民心告慰天地祖先,祈求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圣上遂下旨,定于冬至之日,在长安郊外净业寺设坛祭祀,以昭诚敬,祈求上苍庇佑江山社稷、万民安康。
长安郊外的净业寺,本是隐在秦岭余脉深处的一座小寺。山高路远,香火清冷,平日里不过几个老僧守着,柴门常掩。
可如今临近冬至大祭,朝中将在此设坛行礼,这座久无人问津的古刹,竟一夜之间换了光景。
车马络绎不绝地沿着山道蜿蜒而来,原本寂静的山门前人声鼎沸。寺内殿宇被细细清扫修葺,香炉添了新火,往日清修之地,一时门庭若市,热闹非凡。
“那是……兵部尚书许大人?”
身旁一身青袍的五品员外郎下意识压低了声。冬至祭天本是礼部主理的大典,论祈福告天,与兵部无干,论仪卫护驾,也自有禁军金吾卫负责,向来轮不到兵部插手。
许庐忽然现身,不由引得在场官吏频频侧目,交头接耳。
一则是突兀,二则实在是这人容貌太过惹眼。
许庐生得一副极俊秀的眉眼,面如冠玉,姿仪清雅,站在肃穆仪仗间,竟比殿内供奉的玉像更显昳丽。女子见之倾心,男子见之亦自惭形秽。
他平日里虽神情冷淡,少有笑意,可只静静立在那里,便叫人无端觉得如沐春风。
员外郎心头掠过坊间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,暗忖这般容貌气度,也难怪有人嚼舌根,说他不近女色,是仗着圣上偏宠,形同男宠。可真等入朝共事,他才清楚,那些话全是无稽之谈,荒唐至极。
这位兵部尚书,是实打实从草根里爬上来的。
无世家依仗,无亲族撑腰,一路坐到正三品高位,凭的不是容貌,不是恩宠,而是杀伐果断四个字。
先前朝中有人上疏污蔑他拥兵自重,意图置他于死地。许庐既未争辩,也未动怒,只依法据实呈上奏折。
不过一夜之间,风向陡转。
第二日,那污蔑之人便被拿下,移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