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安想要趁着风雪未盛,再进山多采些款冬花与野紫苏。这两样能温肺散寒,熬成汤喝,总能熬过这数九寒天,不至于活活冻饿而死。
可这份清明来得快去得更快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乌头的猛烈药效骤然发作。腹中先是一阵绞痛,紧接着天旋地转,双腿一软便栽倒在地。
再睁眼,已是三日后。
云霓安缓了许久,才慢慢挪动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移到床边。
身上那件麻布旧棉服已被换下,料子是她从未穿过的绫罗绸缎,贴在身上暖意融融,只是款式看着略旧些,不似当下时新的模样。
云霓安伸手轻轻摩挲着衣料,想到这般好的料子,就算款式旧了些,也比她这辈子穿过的所有衣服都金贵百倍。
转头看向床头,一只素白瓷碗静静摆着,里面的药汤早已凉透。
她伸手拿起碗边的银勺,轻轻搅动了两下,一股清润的草木药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细细一闻,里头是甘草、连翘、干姜的味道,每一味药材都处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山间野药的杂质与霉气,是被精心妥善保管、品相极佳的上品药材。
霓安强撑着起身,她慢慢走到门边,伸手推开那扇梨花木质的房门。
宅邸之大令人咂舌,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,这么大的宅邸侍女和护卫极少,
寻常高官宅第的仆从如云,护卫林立。
而这宅子的主人,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府中仆从精简到极致,留下的皆是沉稳可靠、守口如瓶之人,既能把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又能杜绝闲言碎语,免去不必要的麻烦。
霓安本只是想在廊下稍作走动,舒展一下僵了三日的身子,脚下不知不觉便顺着青石小径往前走,全然没留意已经迈上了前往花园的小径。
冷风卷着庭院里的碎雪,带着淡淡的寒梅清香。等她回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早已走出了居所的回廊,踏入了一片花园之中。
几株老梅倚着假山傲然绽放,嫩白与浅红的花瓣沾着残雪,寒香清冽。地面的青石路被扫得干净,只边角还留着薄薄一层白雪,踩上去绵软无声。
枯山水的砂石上积满了洁白的雪花,枯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棱,远远看去好像漫天梨花次第开放,
明明是冬天,却给人一霎花开的错觉,云霓安突然想起了师傅书屋里那本很破旧的诗集,扉页上有着她最喜欢的几句话
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