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睫上凝着细碎雪粒,苍白面颊泛着冻出来的薄红,粗布旧衣非但没掩去姿色,反倒衬得她眉眼清丽,如寒雪中乍然盛开的芙蓉。
若说折戟此生见过最绝色的男子是自家主子许庐,那眼前这人,便是他见过最惊心动魄的女子。
正踌躇无措间,轿帘已被轻轻掀开。
许庐微微俯身,伸出两指,轻轻搭在了女子腕间脉搏之上。
脉涩,脉伏,脉沉迟……
结合少女身上背着的装了些许草药的竹筐,许庐大致猜出了七七八八。
竹筐散落在雪地里,几株带着残雪的草药露了出来——是款冬花与野紫苏,都是寻常百姓家用来温肺散寒的粗陋药材。想来这少女是进山采药,偏遇上一个时辰前突降的暴雪,风雪迷了路,又冻又饿,才会倒在这官道旁。
许庐俯身,轻轻将少女横抱而起。
“主上…”折戟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拦下自家大人。万一上演一出农夫与蛇的戏码,必定会平白生出无数是非。
他本想开口劝阻,话到嘴边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眼前这人,从来都是如此……
折戟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,那时许庐还不是权倾朝野的兵部尚书,而他也不是如今的贴身护卫,不过是个被弃在乱坟岗里的无名小卒。
是少年不顾一切,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死寂里拽了出来,给了他第二条性命。
折戟不再多言,默默翻身上马。
因为山径湿滑,为了安全考虑,折戟按辔徐行,到达外廷时,夜色已深。
折戟按照许庐的吩咐将此姑娘安置到客房后便请来府医,那位姓陈的府医摸摸花白的胡子,将那位姑娘的手安置于脉枕之上。良久,表情复杂的开口“除了受寒失温外,此女子还有中毒迹象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此物毒性极烈,仅凭脉象不能分辨出是何种毒物,若此女子有意识,则可用催吐加快自身排毒速度,可此女子因失温昏迷,只能借助其他药物缓解毒物蔓延速度,能否醒来就全靠天命了……”
折戟将此些话一字不差的报告给许庐,只见许庐略微点一点头“在她醒来之前,先在府上养着,若哪天醒了,给些银子派人送回家便好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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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霓安睫毛颤了颤,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,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,让她下意识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