晟云洲盯着她朦胧不清的帽帘,“我没记错的话,刚刚是你先撞了我。”
“可也是您先挡了我的路。”
男人挑起眉稍“哦”了声,朝她走近半步,指着她手上还剩半串的糖葫芦,“这是什么?”
闻锦:“糖葫芦。”
男人转而虚点着自己胸口,“这是什么?”
糖渍。
“......”
她短促的沉默,男人乘胜追击:“狡辩可不是好人家的女儿行为。人生在世,要敢作敢当。”
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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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,但是,闻锦狡辩不得。
毕竟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多想的。
毕竟他胸口的证据显然没有向着她。
闻锦只好认命地带他到衣帽肆,敢作敢当地给他换了套新装,以此结束这场孽缘。
晟云洲原意并非如此,只是小姑娘执意赔礼,扑面一股对于恩怨很是分明的执拗气。
盯着镜里男子衣冠楚楚的模样,晟云洲忽然有些怀念以前的自己。
有钱真好。
晟云洲顿时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多人恨他也不是没有道理,就如他现在就对以前的自己,酸得很。
将衣领上最后的圆扣束上,他抬起一半遮帘,便见店主火急火燎走到另一边的货架旁,跳脚嚷道:“怎么把这批货摆出来了,赶紧放下来,晦气!”
那戴帏帽的少女听他语气凝重,不由上前两步,好奇:“店家,这布匹怎么了,有瑕庇吗?”
“不是,这是三年前老夫预定的蜀锦,本是为了春闱所购,如今……不时兴了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她朝前,伸手轻抚了抚那面料,并不觉得哪里过气。
“哎,还不是晟云洲逝世了吗,当年他年少中榜,成了多少读书人艳羡的榜样,这霜叶红,便是他当年看榜时身上穿的颜色。士子们爱沾喜气,这颜色盛兴一时,不提前预定都到不了货。老夫本想今年卖个好彩头,不想一夜之间,枝头凤成了街边鼠。老夫因为他,真是亏大了。”
晟云洲忍不住嗤笑。
这也能怪他?
小姑娘却沉吟了会,“店家,这布我买了,全部。”
店家目光骤亮,“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,银钱我回去便派人送来。”
“那,那老夫让人给您送府上,小娘子住哪条街呢?”
“不必,您就放这,继续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