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,地龙烧得滚烫,却驱不散那股迟暮的腐朽气息。
“铛——!铛——!铛——!”
顾峥急了,也顾不上什么礼数。他尾巴一卷,抄起旁边用来报时的铜钟锤,对着那口巨大的铜钟就是一顿猛敲。
钟声如雷,震得暖阁里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哎哟!谁啊?哪个不长眼的奴才!”
朱翊钧吓得一激灵,烟枪掉在身上烫了个泡,疼得他嗷嗷直叫。
他费力地翻过身,满脸怒容地想要骂人,却一抬头看见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顾峥。
那颗硕大的黑色龙头,正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,鼻孔里喷出的热气,吹得他胡子乱飞。
“真……真君?”
朱翊钧缩了缩脖子,眼里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心虚:
“您老这是干嘛呀?大清早的,吓死朕了。”
顾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,伸出锋利的龙爪,指了指东北方向,又做了一个“抹脖子”的凶狠动作。
“嘶——!”(别睡了!你家大门都要被人踹烂了!辽东!辽东要炸了!)
朱翊钧愣了一下,随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一脸的不以为然:
“害,朕当是什么事儿呢。不就是那个叫努尔哈赤的野人闹事吗?朕知道了,内阁的折子朕看了。”
他费劲地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:
“朕已经派了杨皓去做辽东经略,还集结了四十七万大军(号称)。四十七万啊真君!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点女真蛮子给淹死了!您就别操心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顾峥听得差点脑溢血。
四十七万?
那是虚数!能战之兵撑死也就十来万!
而且那个杨皓是个什么货色?那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软脚虾!
更要命的是,顾峥通过“天视地听”的神通,已经看到了明军的部署——分进合击,四路出师。
这在兵法上叫“分兵”,在顾峥眼里,这就叫“送人头”!
辽东那是深山老林,地形复杂,你把兵力分散成四股,就像是把一只手掌剁成了四根手指头,这不是等着让人家各个击破吗?
“嘶!嘶嘶!”(不能分兵!要抱团!要平推!)
顾峥急得直拍尾巴,甚至不惜消耗龙气,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幅简易的行军图,用爪子把那四条进军路线狠狠抹掉,画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