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展厅里那股子躁动的人味儿。防弹玻璃柜里,那幅名为《神龙镇国图》的古画静静悬挂着,画中山川破碎,唯有一条墨色巨龙盘踞于云端,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仿佛透过千年的时光,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游客。
“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镇馆之宝?”
“听说盯着它的眼睛看久了,能听到龙吟,真邪乎。”
两个穿着JK制服的小女生举着手机,对着古画咔咔一顿乱拍。
画里,顾峥的意识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,动弹不得,却能听得清清楚楚。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心想那不是邪乎,那是老子睡醒了在打呼噜。
他在画里待了整整六百年。
从大明崇祯十七年煤山那一夜开始,天地灵气断绝,他为了保住最后一口真元,不得不自封于画中。这一睡,就是沧海桑田。
“这灵气……终于复苏了。”
顾峥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稀薄却久违的能量因子,正在像潮水一样慢慢上涨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干涸了几个世纪的河床,终于等来了第一场春雨。防弹玻璃外的喧嚣声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类似于蛋壳破碎的脆响。
咔嚓。
没人注意到,古画那处用朱砂点缀的龙睛,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紧接着,巨大的吸力像是一个黑洞,瞬间将顾峥的灵魂从画纸纤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失重感席卷全身,天旋地转间,他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,那是时空壁垒被撞碎的声音。
再睁眼时,世界变了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顾峥下意识地想裹紧被子,或者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,结果身体刚一用力,整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在地上打了个滚,而且还是那种极其丝滑、没有任何阻碍的扭动。
这种触感不对劲。
不仅没有手脚的触觉,就连视线也变得极其诡异。眼前的世界像是被加了一层红外滤镜,所有物体都变成了灰扑扑的色块,唯有远处一团红彤彤的光源散发着诱人的热量。
“怎么回事?我被博物馆那帮老头子做成标本了?”
他想开口说话,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极轻微的、类似于漏气般的“嘶嘶”声。顾峥心里咯噔一下,低头——虽然这个动作对他现在来说极其高难度——但他还是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德行。
一条蛇。
准确地说,是一条通体漆黑、只有筷子粗细、鳞片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