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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张脸,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,棱角分明,眉眼深邃,是她亲自教导、也亲自将他推远的儿子。
    她有多久,没有这样近地、不带任何审视和要求的,好好看过他了?
    上一次她为他擦眼泪,是什么时候?
    是他几岁时摔破了膝盖,还是更小的时候,因为背不出功课被自己责罚后,偷偷躲在房间里哭?
    记忆早已模糊。
    她只记得,从他懂事起,她就对他格外严格,在大儿子去世后,更是严苛。
    因为贺家需要足够优秀、足够强悍的继承人。
    她把对长子的痛惜和未尽期望,都加倍压在了他身上。
    她逼他优秀,逼他懂事,逼他成为一个无懈可击的贺家主人。
    也逼他,在十八岁那年,接受了那个荒诞的安排,将兄长的私生子记在名下。
    眼泪因为贺迟延的擦拭,非但没有止住,反而流得更凶。
    “迟延……”贺老太太终于发出声音,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这三个字,她说得很轻,很慢。
    贺迟延擦拭的动作停住了。
    他捏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巾,手指微微收紧。
    对不起。
    他等这句话,等了多久?
    小时候,他被母亲用戒尺打手心,因为算错了一道题。
    手心火辣辣地疼,他咬着牙不哭,心里却渴望母亲能摸摸他的头,说一句“下次仔细点”,哪怕没有道歉。
    少年时,大哥永远是母亲口中最像父亲、最有天赋的那一个。
    他拼了命地学习、表现,得到的永远是还要继续努力、比你大哥还差得远。
    他多希望母亲能看见他的努力,哪怕只是一句你也很好。
    十八岁那年,母亲以死相逼,让他将贺凡记在名下。
    他看着母亲为维护大哥身后名、保全大哥血脉而几近疯狂的模样,心里对母爱的期待,彻底凉了。
    他被迫接受,被迫扮演一个荒谬的父亲角色。
    那时候,他多希望母亲能对他说一句委屈你了。
    后来这些年,他在商场搏杀,将博贺带向新的高度,母亲欣慰,却从未真正肯定过他。她永远觉得他还可以做得更好,永远在提醒他身上的责任,永远试图影响、甚至掌控他的人生。
    他习惯了。
    习惯了母亲的严苛。
    也习惯了母亲的偏心,哪怕大哥已逝,那份偏心似乎转移到了贺凡身上。
    随着年龄的增长,贺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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