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泽显得有些犹豫。
原本他并不在意，从严法办即可——也就是以叛国罪论处，杀。
但从云宥今天的状态来看，再杀上几十亿人，他心情肯定不好受。
卢瑟琳看向林若卿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大祭司，这次的事我并没有参与，不太好发表意见。”
林若卿近期的性子沉稳了不少，或者说变得更保守了。
说白了，她现在没有上升空间了，再要进步就只能把卢瑟琳拉下马，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“你现在也开始爱惜羽毛了？不错，杜维会为你骄傲的，因为你越来越懂得为官之道了。”
卢瑟琳当然能看穿林若卿的小心思，直接诛心。
林若卿被这般冒犯，不急也不恼：“大祭司既然都这样说了，那我就斗胆直言了……依法处置，该株连的株连，该杀的杀。”
木泽道：“陛下恐怕不会喜欢这个做法。”
“陛下违逆本心的决定难道还做少了吗？”
林若卿当然知道，云宥不想这么做，这也是她不愿开口的原因。
但她更清楚，云宥会这么做。
“那就照此办理吧，依法严惩叛党。”
卢瑟琳一开口，又是几十亿颗人头要落地了。
……
后花园内，云宥略显失神地走着。
“陛下，别太自责了。”
梁墨心来到云宥身旁，温柔地握住他的手。
云宥拍了拍梁墨心的手背：“我没事，不用担心。”
“臣妾为您弹奏一曲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
云宥希望让自己多维持一会儿愧疚的状态。
这是他唯一能对死难国民做的了。
梁墨心能够体会云宥这种心情，便也不再说话，默默退去，给云宥独处的时间。
“爸爸！爸爸！”
女儿的呼声响起。
云逍妧有些笨拙地向云宥跑来，一众侍女紧紧跟在后头，伸出手时刻准备扶住她。
偏巧，云逍妧来到云宥跟前，侍女们为了同云宥保持距离纷纷停下时，她摔倒了。
“爸爸，抱抱！”
云逍妧没有哭闹，只是趴在地上冲云宥撒娇。
云宥露出一抹笑意，正要弯腰抱起女儿时，忽然顿住。
恍惚中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血污，这样肮脏的一双手，怎么能触碰女儿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