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行舟靠着椅子,神态松弛,似乎没有因刚才的事大发雷霆,反而看上去感觉兴致正浓的样子。
“各位,军律就是军律,不遵守军律就得罚,战场杀敌立功就当赏,要是在本官营中搞特殊,本官手段不高,帮忙立个碑还是能做到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停在秦明搀扶着的黄信身上。
“黄信,无故欺压袍泽,无视军律,各位要引以为戒。”
众人低垂着脑袋,一声不吭,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虽然李大人没有大发雷霆,但越是琢磨不透上司,越是畏惧。
说实话,军营中打士兵的行为,一直不是新鲜事。
但巧合的是,今天被李大人视察时刚好撞见,并且规模前所未有之大,因此情况变得不一般。
咚咚!
李行舟轻轻敲击桌面,敲击声回荡,见铺垫已经差不多了,于是不再遮掩,立刻图穷匕见。
“收编的一百马兵还未进行调查,本官向来公正严明,按规矩,城东军营的每一个士兵都需要经历审查,有罪治罪,没罪满足条件留下。”
说着,他看向低头的扈三娘:“审查由镇抚司完成,审查结果给本官,如若曾有滥杀无辜者,斩。”
斩字掷地有声,众人全都一颤。
祝彪因伤势没站稳,摔倒在地上,瞬间疼得呲牙咧嘴,面部扭曲,但却是不敢哼出一丁点声音来。
旁边的扈三娘嫌弃的踹他一脚,因为祝彪让她难堪。
要知道,她是军都虞候,两千五百人的军容军纪,她是第一责任人,现在如此大规模斗殴,属于严重失责。
好在恩相没有追究。
“秦明!”李行舟看向他:“你可有异议?”
“回大人,没有。”秦明说道。
虽然知道是在抹除自己心腹,但也明白这是给的台阶,如果不顺着下来,代价一定受不起。
尤其是徒弟黄信惹了祸。
李行舟不再说这个话题,但却防了一手秦明,接着话锋一转,坐直身体,目光郑重的扫过众人。
“本官得到消息,江南的方腊有造反的意图,很快本官会成为京东西路的经略安抚使,到时候会南下平反,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只有半年。”
众人眼冒金光,坐地上的祝彪只觉浑身的疼痛顷刻间消失,噌的一下爬起身,战意昂扬,心血澎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