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抬起脑袋,眼睛直接定格在那封赦免文书上,松开手轻轻握着赦免文书,双手抖如筛糠。
那满腔憋屈,此刻仿佛找到宣泄口,喷涌而出。
林冲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,一只手颤颤巍巍拿着赦免文书,一只手握拳捶地,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。
在是英雄好汉也得泪满襟。
想他原是八十万禁军教头,家庭和睦,却被高太尉逼上梁山。
这一路走来:
他误入白虎堂,刺配沧州道,棒打洪教头,风雪山神庙,陆虞候火烧草料场、雪夜上梁山、怒杀王伦。
一桩桩一件件如针扎心,让此刻的他痛彻心扉。
尤其是眼前这一纸盖着御玺印章的赦免文书。
更是犹如万把钢刀入喉,让他喊也喊不出来,哭也哭不出来,明明看上去是一副嚎啕大哭的模样。
却只是张着大嘴捶地,涕泪横流,鼻涕口水流在花花草草上。
李行舟看着这一幕,轻轻摇头。
他知道,林冲太像普通人了……理想明明那么简单,却因为太简单而实现不了,人心啊……
窝囊废、犹豫王……一个个标签贴在了林冲身上。
“身世悲浮梗,功名类转蓬,他年若得志,威震泰山东。”
李行舟轻轻朗诵,又让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来。
名将狄青。
有着救国盖世之功,身居枢密使,结果却是斗不过一群文人墨客,活活在家憋屈死。
相比之下。
林冲好歹杀了几个仇人。
李行舟忍不住苦笑一声,看了一眼身旁武松,然后走上前,蹲下身,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冲后背。
“林教头,本官……我知道你的遭遇,深感同情,今日我替你求来赦免文书,只希望你能自由自在的活着,别在做草寇,也别在回梁山。”
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眼睛不着痕迹的转动:
“哎,如果你无处可去,就去郓州城吧!那里有我,不会有人找你麻烦,如果你不想埋没一身本事,我给你留着一个副指挥的位置,随时恭候大驾。”
而此刻。
武松一只大手抓着李行舟的肩膀,如果林冲动手,他会第一时间将李行舟甩开,保障性命无忧。
“大人,能容林冲去告别吗?”林冲擦了擦满脸涕泪,看着李行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