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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夫说可以打掉,药已经抓好了,放在抽屉里。”
    “那天晚上詹姆斯突然回来,说要带我去看电影。”
    “药被他当成补品,倒进了马桶。”
    她咬了一下下唇。
    “后来又找了一次机会,去了法租界的诊所。”
    “排队排了一上午,快到我的时候,宪兵队在街对面查路条,诊所关了门。”
    两次机会。
    一次被詹姆斯撞了个正着。
    一次被宪兵队搅了黄。
    到了第五个月,胎动渐强,白牡丹的心肠渐渐软了。
    她不想打了,也下不了手了。
    后来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开始踢她。
    起初只是轻轻的拱,后来越来越用力。
    有天半夜,她被踢醒了,摸着肚子,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    她哭了一整夜。
    第二天早上醒来,把剩下的堕胎药全扔进了苏州河。
    林枫终于开口。
    “你考虑好了?”
    白牡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    在战乱年头生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,需要的不是勇气。
    是命。
    白牡丹会因为这个孩子失去一切。
    詹姆斯的庇护,租界里安稳的日子。
    全完了。
    但她还是点了头。
    因为她已经听说了。
    小林枫一郎给詹姆斯开了一个条件。
    一万美金月薪,外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回阿美莉卡本土打理产业。
    那天晚上詹姆斯从樱之膳房回来,满嘴酒气。
    兴奋得睡不着觉,翻来覆去在床上折腾,把所有的细节讲了一遍又一遍。
    白牡丹躺在他旁边,一个字没漏。
    她注意到一件事。
    在整个谈话过程中,小林枫一郎始终没有提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    一个字都没有。
    这个岛国大佐什么都知道。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,是苏州商人的野种。
    什么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那为什么不说?
    这个疑问,让她在床上辗转反侧,想了一整夜。
    天蒙蒙亮的时候,她得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结论。
    这是一张牌。
    小林枫一郎留在手里的一张牌。
    既然是牌,就有出牌的时候。
    与其等别人掀底牌,不如自己先找上门。
    这是她在百乐门这种吃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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