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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他瞬间从被蛇缠上的恐惧中回过神来,一边在心里狂骂,一边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双深黑的瞳:“臣…并非为自己,而是为陛下。今日,百姓与丞相,也只会感念陛下隆恩。”
    薄奚季半晌没动,眼底的探究几乎要把谢鹤生的脸凿出一个洞。
    谢鹤生的脖子仰得发酸,才见那人松开手,颇为嫌弃地拿出锦帕擦了擦。
    谢鹤生:…
    你什么意思啊?!
    “孤不需要。”
    谢鹤生愣了下,反应过来,薄奚季是在说,他不需要拉拢人心。
    可不是么,正是因为他足够刚愎自用,才落得个暴毙亡国的下场。真是活该。
    这么想着,谢鹤生脱口而出:“孤君不立。”
    话一出口,谢鹤生就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,果然,原本已经收回目光的薄奚季,再次朝他看了过来,似乎,还皱了下眉。
    完了完了,让你多嘴!
    谢鹤生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:“陛下可以不需要,为人臣者,却不能不为陛下、为大梁千秋万代着想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猛地一拜,避开薄奚季的目光:“请陛下恕罪。”
    耳畔响起冷剑出鞘的声音。
    天子剑带着凌厉的剑风,从他颈侧划过。
    谢鹤生忍不住闭起眼,却生生梗着脖子,不躲不避。
    有什么轻飘飘地坠落。
    布料摩挲声,脚步声...
    渐行渐远。
    谢鹤生睁开眼,眼前哪还有薄奚季的身影,只剩下空荡的阴影。
    而他颈侧的长发,明显地短了一截——薄奚季方才,削下了他的一片头发。
    古人以发代首,薄奚季这是…饶他一命的意思?
    只是,哪里都没找到头发…
    算了,跑路要紧。
    谢鹤生从地上爬起,小心地迈出一步,确认没有哪里放出冷箭杀他灭口,拔腿就跑。
    远处,帝王跨在马上,看着那道身影,如同从洞窟口探出脑袋的兔子一样,起初谨慎,确认安全后,就一溜烟蹿得没了影子,扯了扯唇角:“他怕我。”
    大常侍在一旁叹气:谁不怕啊。
    又摊开手掌:“陛下…”
    他的掌心之中,躺着一捋漆黑碎发。
    被整齐地削下,像一捆草碎,乌亮有光。
    薄奚季一扯马缰,健硕的马儿哒哒踏蹄,衬得天子威严更甚。
    “随便赏他些东西。”他远远丢下一句话,“盯好。至于这东西…丢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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