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原本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,内里精光一闪。她身体微微前倾,显露出了浓厚的兴趣:“被人劫走?是什么人,竟能让雍王如此紧张,甚至不惜软禁,又能让皇帝拿来作为要挟的筹码?”
她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雍王可能掌握的、能威胁到皇帝或令皇帝在意的人或物,一时却无头绪。
井月从怀中取出一卷细细卷起的画轴,双手呈上。旁边侍立的沁芳上前接过,在太后面前徐徐展开。
画纸有些粗糙,笔触也略显生硬,显然是依据口述匆忙绘就。但画中人的轮廓与神韵,却捕捉得颇为传神。那是一个身着素雅道袍的女子,云鬓轻挽,面容清瘦姣好,眉眼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与疏离,自有一股出尘气度。
太后看到画中人,眼神明显怔了一下。
这张脸……她自然是认得的。虽然画得不算十分精确,但那眉眼间的韵味,尤其是那份特有的、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淡泊气质……是甄氏!
电光火石间,太后脑中已飞速串联起诸多线索:姜玄在冷宫时甄氏的照拂……先帝下葬前“暴病而亡”的甄太妃……雍王进京时秘密携带的人……花会当日后宅骚动与随后的“暴毙”……雍王在皇帝面前的骤然屈服与主动削藩……
一切关节,不言自明。
只怕是雍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竟暗中控制住了假死脱身或者被姜玄暗中救走的甄太妃,将其秘密带入京城,本想作为关键时刻要挟皇帝、换取自身利益的筹码。却不料皇帝棋高一着,反手便将人救走,不仅解除了威胁,更反过来捏住了雍王的把柄,逼得雍王不得不就范,乖乖交出部分兵权。
想通此节,太后忽然轻笑出声,带着几分嘲弄,几分了然。
“呵……”她向后靠回柔软的引枕,目光重新落在那幅画像上,语气悠长而意味深长,“这皇宫啊……真是有意思。”
“没进来的人,拼了命、使尽浑身解数也想挤进来。可真正进来了,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底下活过的人,却一个个的……都想方设法要逃出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