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断了半截。
灰雾从残破塔身里往外爬,吞掉火光,吞掉血雾,也吞掉了战场上最后那点侥幸。
江远从高处坠落。
黑色作战服被灰色规则刮得破破烂烂,腰间牌袋早已空了大半,剩下几张暗影扑克贴着他身体飞旋,却怎么也聚不起完整牌阵。
暗影君庭碎了。
那片曾经让准S级诡异都低头的王座领域,此时被拆成了满天残片。
江远喉间全是血腥味。
他想抬手。
手臂不听使唤。
不是骨头断了那么简单,而是某种更高位的东西按住了他的“行动”本身。
念头刚起,就被灰雾淹掉。
“该死。”
他咬住舌尖,血顺着齿缝往下淌。
疼痛把涣散的意识拉回来半寸。
也只够半寸。
下方,狂狼趴在碎石坑里。
这位北美联合引以为傲的御诡者,原本能徒手掀翻装甲车,能在蛛形人巢穴里杀进杀出。
现在,他的四肢以怪异角度摊开,骨骼碎了大半,胸膛每起伏一次,血沫便从鼻腔里涌出来。
狂狼还想爬。
指甲抠进水泥地。
没用。
灰色规则压在他背上,把这个肌肉怪物摁得跟幼儿园午睡不听话的小朋友没区别。
陈绍挂在钟楼外露的钢筋上。
黑色西装破开数道口子,支配之魔眼闭合又裂开,血从眼眶边缘往下淌。
他试图榨干最后的生命力。
魔眼刚亮起半圈。
灰雾一卷。
那点红光被活活按灭。
陈绍喉咙里溢出低哑的笑。
“真难看啊。”
这句话,也不清楚是在骂塞门,还是骂自己。
联邦。
伊甸园。
北美联合。
三方最顶尖战力,被同一个疯子按在战场中央。
输得没有半点技术含量。
碾压。
赤裸裸的碾压。
塞门站在倒塌钟楼的断面上,灰色面具遮住五官,只露出两个黑洞般的孔。
他拄着那根眼球手杖,踩着虚空往下走。
每落下一步,脚下便荡开一圈灰白涟漪。
不急。
不赶。
优雅得要命。
也欠揍得要命。
“先生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