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水退了。
那些红着眼的信徒像是终于尝到了疼,下意识地往后缩,不敢再往前冲。
战线,稳住了。
车里头,卡特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“这......这一个人......”
红头发代表喃了一句,连脏话都忘了骂。
苏铭从顶盖的口子探出半个身子,看着外头那个被黑色牌阵环绕的身影,那只独眼里头闪过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看见没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这就是魏公的底气。”
联军这边,士气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御诡者们重新压上去,借着江远清出的这片空地,开始往据点深处推进。
炮火重新密集起来,把退缩的信徒往回赶。
眼瞅着就要高歌猛进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——
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血雾里头,传来一声脆响。
笃。
清亮,空灵,不大不小,却莫名其妙地穿透了所有的炮火与嘶吼,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像是有人,拿着什么东西,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敲了一下台面。
江远脚步顿住了。
苏铭脸色一变。
那声音......法槌。
笃。
第二声。
血雾深处看不见人影,可那敲击声却一声接着一声,不紧不慢,透着一种庄严到诡异的节奏。
然后,怪事发生了。
前排那些刚被打退的信徒,身体开始变了。
先是肚子。
接着是四肢,是脸。
他们整个人,像是被人从里头猛灌了气的皮球,一点一点鼓胀起来。皮肤被撑得透亮,血管在底下凸成一根青紫的线。
那些猩红的眼睛瞪得老大,里头那点疯狂,竟透出几分茫然,几分......解脱。
笃。
又一声法槌。
膨胀的信徒越来越多,前排,第二排,第三排......一个接一个,跟传染似的往后蔓延。
苏铢喉咙发紧,猛地朝外头吼了一嗓子:
“江远!退回来——”
可那声音,淹没在了又一记清脆的法槌里。
笃——那一声落下,最前排一个膨胀到极致的信徒,身体突然停住了。
它不动了。
整个人涨得几乎成了一个圆球,皮肤透亮得能看见底下挤压变形的内脏,眼睛凸出眼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