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抹掉......他们说要抹掉?”
塞门好不容易喘匀了气,从指缝里挤出话来,调子又轻又飘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雀跃。
“哎呀,了不得,了不得。”
“躲了那么久的小老鼠,今天终于肯从洞里出来了。”
他放下手,转过身。
灰色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洞,对准了跪在地上瑟发抖的信徒。
“你知道吗?”塞门蹲下身,用手杖的杖头,挑起信徒的下巴,那颗活体眼球距离信徒的脸不到半尺,“我最爱看的,就是这种戏。”
“一群觉得自己赢定了的人,雄赳气昂昂地冲过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面具底下的语调忽然柔得发腻。
“然后,眼睁看着希望,在自己面前一寸一寸碎掉。”
“那张脸啊......比什么山珍海味都下饭。”
信徒的牙齿咯打架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塞门松开手杖,站起身,重新走到钟楼边缘。
他展开双臂,迎着血月的红光,西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翻飞,活脱一个从地狱宴席上溜达回来的绅士。
楼下,被赐福的信徒们正涌出教堂大门,红着眼,扑向沉睡的城市。
更远处,钢铁的洪流正碾过大地,朝这边压来。
两股力量,正在血色的天幕下,急速靠近。
塞门低头看着脚下这片即将沸腾的棋盘,面具底下的弧度,藏不住了。
“开演喽。”
他轻声说。
那颗活体眼球转向东方,转向那条钢铁河奔涌而来的方向,转得欢快极了。
“诸位观众......”
“可千万别眨眼。”
风更大了。
破钟在头顶晃,发出一记沉闷的、无人敲响的余响。
而在这片血月与钢铁即将相撞的夹缝里,没人注意到,遥远的诡策院医务室,那盆白兰花的窗台旁——
楚彻放下了手里的喷壶。
他抬手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镜片反着窗外刚刚泛起的鱼肚白。
“分身......还是这么不省心。”
他低声说着,唇边那点笑意,温和得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。
可那双眼睛底下,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平静。
平静之下,是棋手看着自己亲手布下的两枚棋子,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