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准S级?”
“不对。”苏铭摇头,手指在仪器侧面的旋钮上拧了一下,切换到另一个检测模式。“这个辐射频谱......我没见过。”
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波动。两条曲线互相交织,一条代表陆宇自身生命体征的绿色,另一条代表未知物质的红色。红线的振幅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压制绿线,每一次搏动,红线的峰值就比上一次高零点几个百分点。
“它在抽。”苏铭盯着波形图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抽他的生命力,还有精神力。频率在加快。”
“能抽干吗?”
“按这个速度,”苏铭抬手看了眼战术腕表,“大概四十七分钟后,陆宇的脑死亡指标会越过临界线。届时与他共生的饕餮将无法被压制。”
梁文沉默了两秒。
“林凡那一刀。”
“嗯。”苏铭关掉探测仪,把仪器塞回背包,“他破坏了这块晶体的能量回路。你看裂口边缘,那些焦黑的痕迹,就是幽蓝业火灼烧后留下的。晶体表面的脉络有三分之二被烧断了。”
梁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果然。晶体靠近裂口的那侧,表面的血管状脉络已经碳化成焦黑色的脆壳,和周围被业火烧焦的组织连成一片。剩余三分之一还连接在心肌深处的脉络仍在搏动,但频率明显比之前慢了。
“所以林凡......”梁文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,“他拆了致命的炸弹。”
苏铭点了点头:
“没错。这枚晶石的目的是削弱陆宇的体力和意志、催化饕餮失控。如果饕餮彻底失控,恐怕整个诡策院地下,连带地面建筑,此刻应该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梁文的嘴张了张,没合上。
他扭头看向墙上的陆宇。
那少年依然嵌在放射状裂纹中央,眼睛半闭着,脸色灰败得像张纸。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往外渗着血,混着蓝烟,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。但梁文现在看着这张脸,只觉得脊椎骨缝里往外冒凉气。
他们奉魏公之命,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“末日火种”。
差点成了埋在联邦心脏最深处的定时炸弹。
而拆掉引信的人,是林凡。
那个他们一直试图抓捕、收容、甚至消灭的“叛逃者”。
这个认知让梁文觉得荒谬。荒谬到他想笑。
他真笑了。干巴巴的,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两声短促气音。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