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馨语蹲在林织身边,半透明的脸侧过来,嘴唇微动。
她没出声。
但林凡读懂了。
馨语在说:他还在偷吃。
林凡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,右眼的幽蓝没有变亮,反而沉了下去。沉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,像海沟最底层那种永远照不进光的蓝。
那不是愤怒在上涨。
是杀意在下沉。
他抬手握住黑水刀柄,脚下的黑水从涣散状态陡然归拢,像被按下了集合键。
刀刃上的幽蓝焰苗全部内敛,缩进了刀身里面,不再外放半分光亮。
越安静的刀,越要命。
林凡的目光没有锁定陆宇。
他看的是梁文。
还有苏铭。
“拉偏架是吧。”
声音不重,语调甚至有点平。
梁文后背某根神经狠狠跳了一下。他听出了那句话底下垫着的东西。
不是质问。是通知。
林凡左脚踏出。
黑水领域从他脚心向外炸——不,不是炸开,是铺。
像墨汁泼在宣纸上,无声无息地往四面八方渗透。黑色的液面覆盖了实验舱残存的每一寸地面,漫过倒塌的收容舱残骸,漫过碎裂的操作台,漫过季白跪着的那片血泊。
黑水没有攻击任何人。
但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领域之内。
苏铭的瞳色变了。
“他要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林凡开口了。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,干燥、冷硬,带着一种决了堤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味道。
“既然你们非要护,那就连你们一块砍。”
黑水刀横举。
幽蓝业火从刀身缝隙里透出来,倒映在漫了满地的黑色液面上,像亮了一整片海底的磷光。
凌馨语从林织身边站起来,飘到林凡右肩后方。她那头湿漉漉的长发散开,发梢没入黑水之中,与领域彻底融为一体。
双核共振。
怨气开始叠加。
不是简单的一加一。是共生体特有的互哺循环——林凡从凌馨语那里接收原始怨气,用业火淬炼后回灌,凌馨语再将纯化后的怨气注入领域,领域反过来滋养两人。
像一台没有能量损耗的永动机。
实验舱里残余的警报器终于彻底报废了。
最后几盏还亮着的应急灯也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