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过去。只是站在一家关了门的奶茶店檐下,看着对面那群人把装着长臂怪谈的封印箱搬上皮卡车,然后嘻嘻哈哈地开走了。
雨水从檐角滴下来,砸在他靴尖前的水洼里。
江远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诡异的时候。它一只灰白色的巨掌就能拍碎一个成年人的脑袋。
而现在,一群普通人拿着从黑市淘来的道具,就能把同样的东西像逮野猪一样逮进箱子里。
欢呼,鼓掌,直播,计算收益。
没有恐惧。
也没有敬畏。
江远转过身,顺着那条积水的巷子往回走。
步子不快不慢。
走了大概一百多米,他停下来。
掏出手机翻了几条新闻。
B市,三名猎鬼人试图捕获B级怪谈时翻车,两死一重伤。
K市,两伙猎鬼团队为抢夺同一只C级诡异在街头火拼,波及路人,七人受伤。
东海岸沿线,有不明组织开始大规模收购低级收容物,疑似在囤货哄抬物价。
江远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站在那条窄巷子里,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,还没有完全放晴。
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,人群的嘈杂声,还有不知道哪个方向隐约响起的灵能脉冲炮的嗡鸣。
他把手插进冲锋衣口袋,碰到了挂在腰间的牌袋。
指腹摩挲过那副暗色扑克牌的边缘。金属冷光从指缝间一闪而逝。
江远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条巷子里,听着这座城市正在发出的、比任何诡异都更加贪婪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。
他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巷口。
与此同时,诡策院二楼医务室的窗户半开着。
楚彻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。
茶汤的热气缭绕在他镜片上,模糊了那双温润的眼。
桌上的平板电脑正在播放那段长臂怪谈被围猎的直播画面。弹幕密密麻麻飞过,全是“干得漂亮”“三百二到手”之类的字眼。
楚彻端着茶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轻轻笑了。
他没有关掉直播。
只是伸出食指,在平板屏幕上划了一下,切到了另一个页面。
那个页面上没有弹幕,没有直播。
只有一组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数字的名称是——
全球无差别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