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沿着走廊往医务室走。
按照特勤组制定的“安全流程”,术后拆线复查必须在校内完成,由校医执行。理由是减少出校的风险敞口。
陆宇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。
他甚至觉得挺合理。
诡策院的医务室在行政楼一层最里面,独门独户,有单独的通风系统和紧急疏散通道。窗户朝南,采光好。
陆宇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拍。
门虚掩着。
午后的阳光从窗子斜着切进来,在米白色的地砖上铺了一大片。光线里浮着细碎的灰尘,慢悠悠地打转。
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还混着一股不太搭调的泥土气息。
他推门。
楚彻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窗台前的工作台边。
白大褂穿得板板正正,领口折得一丝不苟。右手捏着一把医用小剪刀,左手扶着一个花盆。
花盆里是一株绿萝。叶子蔫巴巴的,大半已经枯黄卷曲,垂在盆沿外面,没什么活气了。
楚彻正用剪刀一片一片地剪掉那些枯叶。
动作很慢,很耐心。
每一剪都贴着叶柄根部,角度刁钻,干净利落,跟做手术切除坏死组织没什么区别。
听到门响,他转过身。
金丝眼镜被阳光打了一层柔光,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弯了弯,嘴角跟着提起来。
“陆同学,又见面了。”
声音温和,语调松弛,跟走廊里遇见学生打招呼的普通老师没有区别。
陆宇站在门口,目光在楚彻身上停了半秒。
白大褂,听诊器挂在脖子上,胸口口袋插着两支笔。桌面整齐,病历本摞成一叠。消毒柜的指示灯亮着绿色。
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校医办公室。
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好人。
“楚医生。”陆宇走进来,轻轻带上了门,“来拆线的。”
“嗯,坐吧。”
楚彻把花盆放回窗台,将剪刀搁进器械盘里,走到洗手池前开水冲手。
洗了三遍。指缝、甲沟、腕关节,每一步都按外科洗手规范来。
陆宇坐在诊疗椅上,把校服的扣子解开,右手拉着领口往左肩方向扯。
肩膀上的纱布已经换过好几轮了,最外层用医用胶带固定。
楚彻戴上手套,走过来,在陆宇对面的圆凳上坐下。
“我先看一下伤口恢复情况,然后再决定今天能不能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