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他脸上。
“诱饵阵亡,领域已成型,原有作战计划作废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半秒。梁文的声音第一个冒出来,难得没有中二腔:“我裤子刚湿。这不是雨泡的,你明白吧。”
“闭嘴。”
苏铭把耳机音量拧到最大。
“现在只有一条路——在这个疯子的领域彻底稳固之前,冲进去,把他从审判台上拽下来。等他坐稳了,方圆十公里全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包括诡策院。”
频道里彻底安静了。
三秒钟的沉默,比任何命令都管用。
然后江远的声音从地下排水道的回响里传上来,干净利落:“地下车库入口已经被领域吞了,我正好省了破门。三十七个暗影兵卒,第一波。”
东面山脊上,陈绍的声音冰凉:“空间锚点已经被伊甸园的人锁死,他跑不了。”
许安没说话。但苏铭从频道里听见了红木戒尺敲击骨头的声响——一下。两下。那是噤声者在给自己倒计时。
苏铭拔出收容物手枪,枪管指向猩红色的法庭入口。
“收网。”
地下排水道的尽头被猩红色的肉壁取代了。
江远跑在最前面。黑色作战服贴着身体,腰间的牌袋已经解开,暗色扑克牌悬浮在他周围,边缘闪着金属冷光。他的影子在奔跑中拉长,拉长,然后碎裂成三十七团独立的黑色剪影——暗影兵卒。
它们没有声音。
没有气息。
像三十七条被剪下来的夜色碎片,贴着法庭的骨壁缝隙,以远超人类的速度往核心区钻。
江远自己则从主通道正面突入。
穿过肉壁的瞬间,体感温度骤降到零下。呼出的气变成白雾,鼻腔里全是铁锈和硫磺混合的辣味。脚踩上去的地面是硬化的血块,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、像踩碎蛋壳的脆响。
法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不合常理的大。
明明方圆两百米的穹顶,走进来以后像踏入一座地下城市。通道分叉,岩柱林立,头顶那些由肋骨拼成的穹顶缝隙里,漏下来的绿光把一切都照成太平间的色调。
空气里有声音。
不是张远清的声音。
是哭。
几十个,上百个——两百一十三个声源。男人居多,有老人,有年轻人。声音不大不小,从四面八方的骨壁里渗出来,像地下水一样,无处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