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战术手套里微微收拢——那种不安还是没消散。
太顺了。从情报到定位,从建模到行动部署,一路绿灯。
就像有人把路给你铺好了,就等你走上去。
算了。
别墅的灯光在暴雨里摇晃,刘震那个胖子八成正在地下室的酒窖里抱着红酒瓶子发抖。二十四名私人安保持枪值守,感应灯每隔三秒扫一圈。
苏铭舔了下被雨水打湿的嘴唇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别墅正下方十二米深的承重柱背面,张远清已经到了。
地下室。
黑暗里唯一的光源,是张远清手腕上那道裂口流出的血。
那血不是红的,是猩红——比动脉血亮三个色号,浓稠得挂壁,一滴一滴砸在他掌心那枚拇指盖大小的权柄上,溅开的纹路像极了心电图的波形。
张远清头朝下。
他的双脚紧扣天花板的管线,整个人像只倒吊的蝙蝠。灰败的旧衬衣被浓黑的怨气浸透,衣摆在气流中微微飘动。
眼窝深陷的脸上挂着一个笑。
那种笑很古怪。不疯,不狂,甚至带着点法医出身特有的严谨——就像他在解剖台前剥离一具复杂脏器时,确认了某条血管走行的标准姿态。
满意。
冷静。
又带着点无法抑制的兴奋。
“二百一十三。”
他嘶哑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
“安远煤矿,二百一十三条人命。”
权柄开始发烫。
猩红的光从他掌心渗出来,沿着血管的走向爬满前臂,像生长的根系。地下室的温度在三秒内骤降了十五度,呼出的气变成白色的雾。
张远清闭上眼。
编辑器的界面在他的意识深处展开,一行行规则代码自动列队,等待他填入参数。
他的嘴唇翕动,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清。
“三百头看门狗。二百一十三个窒息在瓦斯和碎石里的灵魂。够了。拿它们当柴火......给我烧出一座法庭来。”
腕上的伤口撕裂到更深处。
血液涌出的速度猛然加快,整座别墅的地基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——不是房屋结构的声音,是地底的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与此同时。
一公里外。诡策院。
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能听见雨打窗户的声音。
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,偶尔闪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