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彻站在那片废墟里。
天穹没了。
那个位置被一颗血红色的巨眼取代,占据了整个苍穹的五分之四,虹膜的纹路里跳动着细密的闪电,瞳孔指向大地,万物都被笼罩在它永恒的注视下。
楚彻没有移动。
他就站在一栋倒塌大楼的顶端,垂眼往下看。
江海市的轮廓还能辨认出来。
主干道的沥青被掀翻,混凝土地基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穿,裂口里长出暗红色的肉质藤蔓,攀附在残存的建筑骨架上,蠕动着,呼吸着。
远处,一只没有面孔的巨型人形诡异跪坐在体育馆的废墟中,它的脊椎刺穿了屋顶,脑袋垂在胸前,肩胛骨上栖息着密密麻麻的小型飞行诡异,像乌鸦停在枯树枝头。
更远的地方,两只形态截然不同的怪物正在撕咬,血肉四溅,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嘶鸣。
没有一只诡异表现出恐惧。
它们很悠闲。
散步,进食,交配,领地争夺。
就像动物园里被放归自然的猛兽,终于回到了食物链该待的位置。
楚彻推了推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眼镜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也不需要说什么。
这是他的杰作。
或者说,这是他某一条可能的未来里,被推演到极致的终局。
诡异编辑器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创造诡异的能力,更是对“业”与“规则”的本质理解。而眼前这副末世图景,每一笔线条、每一个怪物身上的规则烙印,他都读得出制造者的手法。
是他自己。
毫无疑问。
楚彻收回目光,转向城市中央。
调查局大楼的残骸横亘在三个街区之间,楼体像被拧过的毛巾,钢筋从扭曲的截面中伸出来,挂着碎布、干涸的血渍,以及半面联邦的旗帜。
大楼底部的广场上,还有人。
活人。
不多。
楚彻的意识飘近了一些。
他看见了熟面孔。
江远半跪在碎石堆后面,暗影军团只剩下稀薄的几缕黑雾围绕在他身侧,像油灯燃尽前最后的摇曳。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已经没了,断面被黑色物质封住,不流血,但也没有再生的迹象。
他还在战斗。
广场另一头,陈绍靠在一根断裂的路灯柱上,猩红的魔眼光芒已经暗淡到只剩一个暗点。他身边站着许安,噤声者的红木戒尺断成两截,只